编辑|王眉
预测美股涨势即将终结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例如之前出现过的DeepSeek冲击啦,地区银行恐慌啦,AI支出担忧啦,私募信贷问题啦,市场对这些消息的反应也就是耸耸肩,然后把目光投向下一个历史高点。
但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在面对伊朗战争时是行不通的,这场战争真的可能成为压垮牛市的最后一根稻草。
Gavekal Research的阿纳托尔·卡列茨基(Anatole Kaletsky)写道:“我发现美国股票投资者的自满既令人震惊,却又并不意外。”他提到这样一个事实:自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袭击以来,标普500指数仅下跌了2.7%。
这表明许多投资者认为,咽下对战争的恐惧是明智之举,但卡列茨基认为,考虑到战争对能源和化肥供应的影响,这“完全是对历史的误读”。
在经历了多年两位数涨幅之后,市场这点温和的回落,掩盖了表面之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TriVariate Research的创始人亚当·帕克(Adam Parker)写道:“当前市场的波动性极为剧烈。”
如果将今年第一季度迄今为止市值最大的900只股票的季度波动与以往作对比,就会发现当前波动率已处在只有上世纪90年代末互联网泡沫时期、2007-09年金融危机以及疫情期间才可比拟的水平。
DataTrek Research的联合创始人尼古拉斯·科拉斯(Nicolas Colas)指出,尽管行情如此来回震荡,标普500指数目前仍以超过21倍的预期市盈率在交易,因为华尔街依然相信美国企业的盈利能力和技术创新无可匹敌。
但他写道,问题在于,“当前的宏观环境正在考验支撑美国大型股历史性长期投资逻辑的每一个方面”。
科拉斯列出了这些挑战:油价可能引发衰退,并导致企业利润下滑。美元再度走强,但过去14个月的下跌仍令市场心有余悸。
此外,还有来自中国与AI的挑战。
“中国的AI公司是美国科技巨头和主要风险资本支持的私营企业的正当竞争对手,”他解释道。“AI可能会在不可预知的、可能很短的时间内取代数百万个工作岗位。”
再加上战争——如今已进入第三周。
Roth Capital Markets首席经济学家迈克尔·达尔达(Michael Darda)指出:“长期能源冲击的可能性已经增加。”他写道,油价可能飙升至每桶200美元左右,经通胀调整后,这将与1980年和2008年的峰值持平甚至超过。
这里再次凸显的问题是,股市往往跟随信贷市场,而信贷市场又从石油市场获取信号。
正如瑞杰金融(Raymond James)的塔维斯·麦考特(Tavis McCourt)所说:“所以归根结底,在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通行之前,石油市场将同时主导信贷市场和股票市场。”
好消息是,尽管警示信号已亮起红灯,但仍有从悬崖边拽回来的机会。
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正如麦考特所强调的,过去几周的抛售是有序的,而不是恐慌性、无差别的乱抛。此外,经济数据整体表现偏强,显示出持续的周期性改善。他认为,只有当信贷利差从当前水平出现明显扩大时,股票才会出现投降式抛售。
同样地,如果油价涨到200美元,全球经济衰退的概率将被推高——从40%升至60%——全球股市也将从高点回落15%到30%。
达尔达写道,这种情况“对(特朗普)政府和共和党来说将是一场政治灾难,类似于(或更糟于)越战时期约翰逊政府所遭遇的局面”。
他指出,特朗普政府会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而且“只要有任何好消息,风险资产市场似乎就会蓄势出现一波强劲反弹”。
达尔达同时担忧,在能源冲击与劳动力市场放缓之下,私募信贷市场正出现平仓潮。积极的一面是,标普500指数整体波动相对不大,这反映出美国经济以及企业盈利能力的韧性。
而且归根结底,正如DataTrek的科拉斯所写,“美国经济在过去15年多的时间里,在面对各种各样的威胁时,都有着极其出色的成功记录”,因此尽管一连串担忧情绪已让投资者转为悲观,他依然看好美股。
简而言之,这轮上涨行情面临的风险真实存在且正在加剧,这对一轮步入后期的牛市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即便熊市未必会到来,它的阴影也正变得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