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儿子在30岁的时候还没有结婚，好多人都会骂我、指责我，说你这个做母亲的特别不负责任。我就想，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怪到妈妈的头上呢？从小到大，我耳朵里听到的永远都是女人应该这样、女人应该那样，这是女人干的、那是女人干的。难道我们女人天生就该这个命运吗？我心里特别不服气。
大家好，我叫李文丽，今年58岁，笔名梦雨。
我来自甘肃省平凉市崇信县一个小村子，是一个有着多重身份的人：是女儿，是儿媳、妈妈、婆婆、奶奶和姥姥；也是一个爱好写作、乱涂乱画的「艺术家」。
小时候的农村孩子多，家庭条件不好，六七岁的孩子就得给家里干农活。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唱歌跳舞，也喜欢看小人书，总觉得我以后会是一个歌唱家、舞蹈家。可是随着慢慢地长大，我才知道：会做饭、会做针线，能吃苦，会过日子，才是农村女人应该有的样子。初中毕业后，我和我的同龄姐妹们一样，在媒人的牵线搭桥下，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人。当时我的二姐在月子里，正被她帅气的老公打得死去活来。我想，那是因为二姐嫁了一个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而媒人给我说的这个老公和我在一个学校里读过书，也喜欢看小说。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我应该不至于遭遇像二姐那样的事情。后来我才明白，我们那个时代的农村男人都有着特别严重的大男子主义。我的丈夫从小是被家里宠大的，他的脾气特别不好，没事就动手动脚。但我觉得自己能嫁出去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说我长得丑，让我特别自卑。后来结婚的时候也没有结婚照，两个人的照片放在一起盖了一个钢印，就结束了。那时候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我长得丑、瘦，大家都叫我瘦猴、长颈鹿、李大脚。结婚之后，人家又叫我xx媳妇。在农村，好多女性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她们都被人叫着xx女儿、xx媳妇。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奶奶叫什么，村里好多女人们的名字，我也不知道。结婚之后，我就跟我的奶奶和妈妈们一样，被淹没在家务事里，一直这样过下去，仿佛永远都望不到头。我生了三个孩子。在我小女儿还没满月的时候，我的爸爸去世了；我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我的丈夫又遇到了车祸；然后又不到一个月，我五十多岁的大姐也突发脑溢血去世。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命运特别不好。后来为了养家，我不得不外出打工，去了好多的地方，干过小工、勤杂工、护工，也在县城里开过蒸馍店。但这些年下来，也没有挣到什么钱，还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我觉得我是一个活在世上多余的、没用的女人。在农村里，我亲眼目睹了一个个生命在眼前消失，仿佛感知到了活着的无奈和悲哀。我一遍遍地问自己，人的一生难道就是这么一直经历苦难，再突然消失吗？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2017年的春天，我偶然在手机上看到了文章《我是范雨素》。开头的第一句话她写道：“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这句话就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低沉晦暗的心，我想，这是为我而写。我也想写，我也想要写出我内心的困惑、迷茫和不甘。第一次，我萌生了去北京的念头。正好那时候县妇联来我们村里，说北京需要好多家政女工，让我们走出去。尤其是妇联主席跟我说的那一句话触动了我，她说去北京不但能找到工作，更重要的是打开自己的眼界。我记得特别清楚，第一次走进北京的地铁里，我眼睁睁看到地铁门响了三下，啪地关上了，差点把我的背包夹住，吓得我浑身发抖。在车厢里，旁边有空座位我也不敢坐，特别紧张。当我学会画画的时候，我把当时的场景画了下来，依然感觉两手发抖、心砰砰地跳，就好像发生在昨天那样地令人害怕。在家政公司，老师跟我们说：到了雇主家里，雇主就是你们的上帝！你们要少说话多干活，尽量不要说多余的话，有什么困难自己去解决，不要找雇主。老师又让我们把爱好兴趣写在纸上。我写了「唱歌跳舞」，老师就骂我：是让你来做保姆的，不是让你来表演的！那天晚上我在家政公司打地铺，别人都睡得很踏实，可是我一想到老师说的这些话，害怕得一晚上睡不着，心里不知道到了雇主家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办。后来在家政公司的群里面，我看到了这个老师发的好多信息，比如说：接受监控 听从安排
话少不抱怨 接受睡沙发
......
最好会一点英语
不要太胖不打呼噜 不要玩手机
吃饭别吧唧嘴
东北河南不要
家里事不多的 尽量少回家
每周单休 最好别休息
看到这些，我觉得特别荒谬。尤其是到雇主家带孩子，你如果不爱说话、沉默寡言，雇主就会说，让你来带孩子的，要教孩子说话，你怎么不说话呢？我还看到有些人说，带孩子的要长得好看一点，要有双眼皮的。我们是去做家政的，又不是去相亲的，为什么有这么多条条框框呢？后来在我学会写作的时候，我把这些都整理到一起，写了这首《上户须知》。我遇到的另一个雇主，想起来其实挺搞笑的。可能那个男主人在单位是个领导吧，每天晚上回来，我在厨房或者卫生间里忙碌的时候，他都会叫我过去，跟女主人一起给我开会。他会问我：今天你在我们家干得怎么样？心情如何？有什么感想？说来我听听。因为我普通话不标准，他让我下载一个软件学习普通话，并且当着他们的面读一段。我从小没学过普通话，当着人家面读的时候，就更不过关。然后他就说：不行，你得把这个学会了再睡觉。在他们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我都没问题。但一想起他们搞的这个「三堂会审」，我就受不了。没过了多久，我就下户了。其实我们这些家政女工，在每一个家里都是紧紧张张的。有些雇主说，衣服是很贵的，不能机洗，只能手洗。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手、胳膊都特别疼。尤其我这双手，洗完衣服之后像树皮一样，不敢去碰孩子娇嫩的脸蛋和雇主家的那些衣服，怕给挂坏了。有一位姐妹曾告诉我，她在一个家里照顾老人，老人嫌她周六休息，就会说：你们这些农村来的，平时在家里不都是干活吗？到我们家吃得好住得好，干活也不累，风不吹雨不淋的，你还休息个啥呀？真是太娇气了。我觉得老人说的话也有道理，我也是一个农村出来的，怎么到了城里之后变得这么娇气了呢？于是我写了这首《农村娇女人》。……
女人天生不就是做家务的吗
不就带个孩子照顾老人收拾卫生做个饭吗
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还容易挣到钱的事
可别不知好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了吧
你可是农村里来的女人哟
粗手大脚的娇气个啥
——《农村娇女人》
还有的姐妹说，雇主家里有好多人，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她每天认认真真地做好几顿饭。但吃饭的时候雇主说，家里不允许阿姨上桌吃。这个姐妹觉得太委屈了，她跟我说：“我不想干了，我受不了。”我自己就想，我为什么能在雇主家里干那么长时间呢？我觉得我应该感谢我那个大男子主义的老公。我曾经照顾过一个老人，刚去了三天，那个老人就说：“怎么牛奶不见了？我买的东西好多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你们农村来的这些人，真的是没有素质。”可是每个雇主家里都安了监控，无论我们做什么、干什么，那个监控器就像幽灵一样瞪着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雇主能看见的，他们为什么还会这么说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是上帝，我只能把这些都画下来。另外一个老太太人特别好，每天都会给我读报纸，什么《光明日报》呀，《法治日报》还有《人民日报》。她会说，哎呀怎么这样，每天都有保姆虐待老人，虐待孩子。听说我是从甘肃农村来的，她觉得很奇怪，说：“好多人都说你们甘肃特别穷，那你来北京的时候是怎么来的？”其实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但是我又不能反驳老人，她生气对我来说也不是好事。我就说：“是，没有交通条件，我是一步一步走来的。”老人听了特别开心。有一个姐妹也跟我说，她在雇主家干了好多年，对雇主家的孩子非常好，雇主家里的东西在哪放着、家里人有什么习惯、爱好、口味，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走的时候，雇主就会说：“把你的箱子打开让我看一下。”她心里特别难受，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从头凉到脚。很多家政工都没有自己的房间。有一次在一个雇主家里，他们家房子很大，也有卧室，但是不给我住。他们说这个卧室是留给亲戚朋友来住的，就让我住在阳台上。那个阳台上拉了一个帘子，紧挨着窗户放了一张小铁床。有一个冬天的晚上特别冷，风呼呼地刮着，冻得我睡不着。我只能坐在铁床上，把被子裹在身上，看外面灯火辉煌的大街，人来人往，车那么多。我当时在想，在外面走路的人、开车的人，他们不会想到有这么一个小小的阳台，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女人，她冻得睡不着，只能裹着被子坐着。后来当我画下这幅画的时候，那个夜晚的寒冷仿佛还在冻着我的身体一样。
直到我离开他家的时候，也没见他家来过一个亲戚、一个朋友。在另一个雇主家里，他们家特别小，把一个杂物间腾出来让我住。那个杂物间没有窗户，夏天关上门特别闷热。一天晚上，我忙完了一天的工作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憋闷得特别难受。但前一秒我还在感叹自己的命运怎么这么苦，一辈子都在吃苦受累，后一秒我突然灵感迸发，我想，当我躺在这个看不见星空的小屋子里的时候，整个夜晚属于我。……
夜晚真是太好了
腰不疼腿不酸
耳鸣也不再来烦我
不用做饭洗衣 更不用被一些事情困扰
我可以上天入地
在云朵上跳舞 树枝上唱歌
和鱼儿一起在水里游泳
因为在雇主家的时候，我们每天都要把头发紧紧地束缚起来，就是害怕头发掉到饭里，或者挂在孩子的手指头上；为了方便即时起床，睡觉都要穿着宽大的居家服。但是那一刻，我把头发画得飞扬起来，有一束光打在脸上，还没有穿衣服，我想画出那种放松、自由、不被束缚的那一刻。其实我们每天都在雇主家的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里，周而复始地干着这些洗洗涮涮的工作，感觉自己就像个劳动工具一样，多数时间心里都特别郁闷。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在擦完玻璃和地板的时候，我发现，我分明是擦干净了一整栋楼、也擦干净了蓝天白云。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有画过画，只是小时候给我妈烧火的时候，会在墙上拿火棍画，然后被打一顿。也会在雪地上画，但从来没有在纸上画过。后来有一个艺术家老师，她看了我的画之后，给我寄了彩笔和画纸，我才越画越多。像我身边的这些家政姐妹们，我觉得她们虽然是从农村来的，但是在我的眼里，她们像水、像树又像钢筋水泥，走进不同的厨房，只要系上围裙，立刻就能做出一顿丰盛的饭菜。说了那么多我画的画、我写的诗，都是因为在2018年的时候，我加入了皮村工友文学小组——新工人文学小组。我去的时候，范雨素也在里面，我也想要去学习写作，把内心的苦闷都表达出来。在皮村一起聊天的时候，有一个姐妹说，她擦玻璃的时候把脚崴了，但是雇主立马打电话叫来了另一个家政，把她换掉了；还有一个姐妹说，她平时抱孩子的时候会坐在女主人的床铺上，但是每当她起来的时候，女主人就会把床单抽掉让她去洗。每当听到姐妹们说这些故事，我的心里也很难受。我因此写了我人生当中的第一首诗歌，叫《我们是一群家政女工》。我们在首都北京的眼里
那么渺小，像一粒尘土一样
我明显地看出你——挑剔的目光
……
后来因为疫情我换了一个雇主，女主人和我说：每天早晨做饭时候声音轻一点，不要影响我们休息。于是每天起来的时候，我都把脚抬得高高的，像小偷一样。我想，雇主在监控器里面看到我这样，她会不会笑出声来？所以我就写了一首小诗，叫《像小偷一样》。太阳还没升起 月亮也还没落下
卧室里的人们还在熟睡
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家政女工啊
你忍忍发痒的嗓子 尽量别打喷嚏
都休息一晚上了 脚步咋那么笨重
你应该像小偷一样别发出声响
像魔术师那样轻盈地挥下手
变出一大桌让大人孩子满意的饭菜
其实我以前是一个特别胆小怕事、特别自卑的人，因为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吵架，放学之后，每次走到家门口，如果听到家里面声音特别大，我就吓得不敢进去。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书写和阅读，我觉得我好像有了底气和勇气。再找工作的时候，我也会和雇主说：我周六必须得休息，我要去参加学习！还有，以后你们得给我涨工资！2021年，为了方便听课，我在文学小组的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人生第一次，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自由空间。我想起了伍尔夫说的，如果一个女人想要写小说，她必须拥有两个条件，一样是金钱，还有一样就是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那时候我想，虽然我没有足够的钱，但是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拥有了自由。在那里，我开始画画，第一张画就是一个女人站在蓝天白云下，穿着鲜艳的红裙子。这表示我开始有了自我意识。之后我画了更多穿裙子的自己，颜色特别鲜艳。因为有一次我在小区里面听到人们议论一个穿裙子的家政女工，“从农村来的，穿这么漂亮干啥呢？她们难道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吗？”我当时很生气。我想，虽然我们是从农村来的，但是我们也是女性，我们也有爱美的自由。春天，好多花都开了。在雇主家里，我有时看到男主人对女主人特别尊敬和呵护，有事都是好好商量。反观我自己，活了半辈子，为什么都是被别人呵斥，还要挨打呢？那一刻我觉得，我也要开花，开属于自己的花，而且要开带刺的花。我也觉得女性，尤其是农村的女性们，在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的时候，也要努力去做自己，哪怕是在悲伤的时候，也要去说话，也要去跳舞。
2024年，我回到了老家，心里感到很矛盾。老家的人对我特别热情，都来问我，你是不是在北京挣到了很多钱，是不是已经成功了？我无言以对。那时，我一想到我离开了北京，离开了我的文学小组，离开了能跟我一起说知心话的家政姐妹们，依然觉得我的灵魂是那么孤独。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自己应该待在家里。在城里带孩子的时候，我对他们的孩子细心呵护，却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照顾过自己的孩子，心里很愧疚。当时我想，我是不是一个很割裂的人呢？在出租屋里有一个破镜子，里面照见的我就是这个样子。后来我想，或许大多数人在某一个时刻，都会有感到内心割裂的时刻吧。2024年我的脚受伤了，去看的时候，医生说已经错过了治疗期。我这半辈子，心里想的都是要给家里多挣钱，从没注意过自己的身体。像我的奶奶、妈妈、婆婆们一样，她们不管得了多大的病，只要还能下地，就一定在做饭、在干活，就一定在忍。在农村，好多像我这个年纪的女性，她们甚至还在经历家暴，经历身体的痛苦。我虽然已经走出来，但身体疼痛依然在折磨着我，我想要用画去表达我所经历过的疼痛。在我画画的早期，我画了好多有关家暴的画，但是后来不愿意再画。说起这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为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女人都得听男人的话，男人动不动就会打女人。好多人都说，他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是因为你不把男人当一回事。
我妈妈经常说：“女人嘛，本来就这样，我们这一辈子也都这么过来了，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牙和舌头那么好，也还要咬一下呢。”有一种疼痛，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觉得我这个年龄的农村女人们，她们一定都经历过，但却无法言说。
我生我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是一个冬天，也正好是我的生日。到了晚上，肚子突然开始疼了，但已经来不及去医院了。那天特别冷，又刮风又下雪，还停了电。在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胎盘一直不出来，我只能跪在那里，面前是身体里流出来的一滩血。
那时候我们特别贫穷，家里面的被子都是结婚时做的，我也不愿意把它弄脏，就跟婆婆说，赶紧把被子拿掉吧。门外面刮进来的风让我冻得浑身发抖。丈夫去找医生了，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我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后来医生来了，我看到是一个男医生，气得哭了出来。我不想让男医生来给我处理，但是我没有办法。
这辈子，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场景。门外面风呼呼地刮着，夹着雪花打进来，一个女人光着身子跪在炕上，浑身发抖，声音叹息。
后来我画了这张画，最疼痛的一张画。
这些年，因为我不停地在干活，抱孩子、洗衣服、打扫卫生、擦窗户。我的胳膊、手腕，还有腰、腿，都疼得不得了。我就想，要用什么去表达呢？我总不能把疼痛挂在嘴边，像祥林嫂一样，别人也会觉得你这个人很讨厌，怎么老是这疼那疼的。后来我就用画来表达。因为红色是一个特别鲜艳的颜色，它也代表血液喷张，我就用红色代表疼痛，把它放大了放在画里，好像我身体的疼痛就减少了一些。脚受伤之后，我没当回事，觉得农村人没那么娇气，缓一缓就好了。但是没想到这个脚疼伴随了我好多年。
有一天晚上下大雨，我疼得实在睡不了，已经凌晨2点钟了，我在地上走来走去，吃了药也不管用。我只能把它画下来，画里的我像被挂在一个悬崖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也画女性永远都挣脱不了的束缚。就像我的妈妈，已经90岁了，她前年碰断了腿，我们把她送到养老院，找了一个护工24小时陪护她。但是妈妈经常会在半夜惊醒，嘴里大叫着：“哎呀，我怎么躺在这里？我没有做饭，没有喂猪，没有喂鸡，我也没有去看我的菜园子，我怎么能在这呢？”我听了心里特别悲哀。在妈妈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永远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而是她需要做的这一切。现在的我，或多或少已经与过去的自己告别，已经走出来了。我所说的「走出来」，不一定是离家出走，而是我的思想从原来的狭隘中走出来了。但是在我的梦里面，我依然还会梦到这样的画面：我什么也没有做好，他们会骂我、呵斥我，让我从梦里面惊醒。也许我大半辈子在那个环境下长大，它已经渗透到了我的骨子里面。就像我们家有一条狗，平时一直是把它拴着的，有一天我给它松开链子，让它跑的时候，它却依然塌着腰不敢往前跑。
狗仔卡
发表于 2026-9-10 08:14 AM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