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预算经济学家：美国财政的可持续性前景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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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预算经济学家：美国财政的可持续性前景不容乐观

原创 Nick Lichtenberg 财富FORTUNE

 2026年4月10日 08:05

2026年4月6日，唐纳德·特朗普现身华盛顿特区白宫的詹姆斯·S·布雷迪新闻简报室。

特朗普总统的2027财年预算押注于一项关键假设：未来十年，美国经济年增长率可达3%。白宫称，这一经济增长将为联邦国库带来巨额新税收，推动目前规模已超39万亿美元的国债步入下行轨道。这一愿景颇为乐观。然而，正如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上月所言，这种乐观预期始终未能正视美国财政“不可持续”的发展轨迹，而“这终将带来灾难性后果”。  

一位顶尖预算经济学家向《财富》杂志解释了为何即便完全采信白宫给出的增长数据，美国财政的可持续性前景依然不容乐观。

支撑一切的增长假设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预算模型（PWBM）学术主任肯特·斯梅特斯（Kent Smetters）对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每提升1个百分点——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3.0%的增速预测，与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美联储及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预算模型自身给出的较低预测值之间的差值——给联邦资产负债表带来的实际影响进行了测算。乍看之下，测算结果令人印象深刻：未来十年，联邦财政收入将增加约2.5万亿美元，财政赤字将减少1.5万亿美元。 

但斯梅特斯并未止步于这些表面数字。他向《财富》杂志表示：“由于短期内利率与经济增长往往会同向运行，政府的债务利息支出也可能增加7500亿美元。”换言之，经济增长提速会推高借贷成本——在未偿债务规模已超39万亿美元的情况下，即使利率仅小幅上升，也会累积出数千亿美元的利息支出。1.5万亿美元的赤字缩减与7500亿美元的利息支出将同时发生，实际净财政收益仅约7500亿美元，还不到政府宣传数额的一半。斯梅特斯指出，政府本质上只采纳了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假设的“更激进的增速”，却未将由此引发的利率上行与支出增加纳入同一核算框架。

从历史角度来看，斯梅特斯表示，这种每年按固定比例削减支出的设想，本质上就是“一任总统寄望下一任总统落实相关举措，而下一任总统上台后，又寄望于再下一任总统”。他补充道，除非出现意外的财政红利——比如克林顿政府时期意外录得一次性收入，最终实现预算盈余——否则只有两党达成共识、推进重大改革，才有可能实现如此大规模的财政调整。 

1998年，时任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在国会作证时提及这一意外盈余，原因在于：“因股市上涨而实现的巨额资本利得及其他相关收入缴纳的税款、企业利润大幅攀升贡献的税收，以及支出管控，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联邦预算在近三十年来首次出现盈余。”  

斯梅特斯称，要让美国财政重回可持续轨道，更可持续的解决方案是推出类似1986年《税制改革法案》的政策。“如今，我们需要的是力度翻倍的税制改革法案。”

斯梅特斯指出，上述测算还未计入另一项抵消项：社会保障的初始福利与工资增长挂钩，而工资水平会随GDP上涨同步提升，医疗保健成本也与经济产出同向变动。他指出，经济增长越快，政府的治理成本越高。此外，该测算还未计入持续的伊朗战争相关开支。斯梅特斯此前预估，这场战争耗资高达2100亿美元，但他也承认，若冲突持久化，实际成本可能更高。   

监管机构持怀疑态度

斯梅特斯的这一分析，是在鲍威尔上月明确表态的背景下提出的。这位美联储主席在引发金融市场震动的讲话中直言，美国国债的发展轨迹不可持续，并警告这终将带来灾难性后果——这位央行行长在债务问题上向来直言不讳，此次表态亦不例外。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恰恰是斯梅特斯量化分析所印证的现实。当债务规模达到39万亿美元时，增长、利率与利息支付之间的关系便不再停留于理论层面，而是演变为纯粹的数学计算。

白宫自身预测显示，美国国债占GDP的比重将在2029年达到103%的峰值，随后开始回落，但这一发展轨迹几乎完全取决于未来十年3%的经济增速假设能否兑现。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经济增速为1.8%，认为债务占GDP比重不会回落。

美国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CRFB）同样得出了持怀疑态度的结论。该委员会测算，若以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更为保守的增速预测替代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的增长假设，同时计入最高法院推翻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加征关税的裁决带来的影响，到2036年，美国国债占GDP的比重将达到120%，远高于政府预测的94%。该委员会总结道：“遗憾的是，该预算案未能为政策制定者提供切实可行的路径，以推动美国国债重回可持续轨道。” 

  

尽管面临上述质疑，这份预算案在支出方面的雄心却丝毫未减。其核心是2027财年1.5万亿美元的国防拨款申请，其中包括基础国防可自由支配支出增加2510亿美元，以及3500亿美元的新增预算协调资金。为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这些成本，预算案提议，2027财年将非国防可自由支配支出削减10%，随后实施“两便士计划”，即此后每年按2%比例缩减支出。据美国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估算，这一方案将在10年内削减2.5万亿美元非国防支出。 

无论这种经济增长预期能否实现，其中暗藏的利率数学计算或许才是国会最为关注的问题。面对39万亿美元的债务，借贷成本哪怕仅上升25个基点，年度利息支出也会增加数百亿美元。一旦利率意外上升1个百分点——这种情况在经济真正实现高速增长时极有可能发生——其带来的风险，是任何预算模型都无法完全规避的。 （财富中文网）  

译者：中慧言-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