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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师业的没落 江西小炒能救吗?
目前来看,江西菜正在进行的主流品牌化进程,与过往的川菜、湘菜很相似:
都在通过打造做菜、出餐流程标准化的龙头连锁品牌,加入现代餐饮市场的厮杀。湘菜跑出了费大厨、潇湘阁,川菜跑出了眉州东坡、陶然居等等。
标准化流程,是中餐菜系们在现代餐饮竞争面前选择的共同解药。
(图/电影《决战厨神》)
2010年前后,中央厨房模式在国内落地,并在连锁餐饮领域迅速普及。清洗机、切菜机、炒菜机、包装机等设备组成了中央厨房工厂的生产线。
产出的成品或半成品被冷链运输到各个门店,餐厅员工只需要把处理好的食材简单加热或烹饪就能上菜,大厨成为中央厨房链条中被抹去的一环。
餐饮不再需要花费多年培养手艺了得的大厨师,也不必再担心大厨跳槽会带走独门风味,更不用担心扩张过程中的人手问题。
可以说,厨师业的没落最初是现代餐饮模式选择的结果。
数年前华映资本的合伙人曾透露,他们投资餐饮企业的原则之一是要投资标准化餐饮,“中餐有厨师的”他们都不投。名噪一时的新东方烹饪学院,近几年传出招生数量波动下滑的新闻。
然而时过境迁,当预制菜成为舆论漩涡中的危险词,锅气成为消费的宠儿,“如何恢复现炒”又成为了让现代餐饮品牌们头疼的问题。
(图/电影《决战厨神》)
一批品牌下注于智能炒菜机器人。今年7月,京东的“七鲜小厨”项目落地,主打小炒、小吃、盖饭等现炒现做菜品,门店里配备了4个由京东参投的美膳狮炒菜机器人。锅圈食品也宣布明年将开出“炒菜机器人模型”的中餐小炒门店。
浪潮中也有江西小炒的身影,主打江西小炒的新兴品牌蓝边碗推出“机器人掌勺”的门店模型。
不过,机器人与标准化并不是江西小炒面对传统厨师稀缺困境想到的唯一道路。
拥有独特县域经济产业的江西,正在为此摸索一些新的解法。
多家品牌宣布将试水“机器人掌勺”。(图/微讯广丰)
并不广为人知的是,总自嘲“全国打工”的江西老表们,已经靠“打工”创造出数个极具代表性的县域产业群。
“中国面包之乡”江西资溪,全县约4万人从事面包行业,在全国开设近1.6万家门店,面包产业年产值近300亿元,鲍师傅的创始人就出生于江西资溪。
“中国门窗之乡”江西安义,坐拥70%的全国门窗销售市场份额,全县从事铝型材及门窗产业的有18万人。
这两大产业群的起点,都源自“老乡带老乡”模式,一批人做成功后带动家乡更多人投入。资溪人从开街边面包店起家,安义人从在各地进行门窗安装起家,逐步产生集群效应,催动了当地上下游产业链的发展与完整。
无独有偶,江西小炒也根源于类似的“传帮带”模式。
赣菜井冈山春笋炒腊肉。(图/江西卫视)
据人民网报道,长三角地区超过万家的江西小炒,经营主体60%以上为江西乐平人,从业人数超5万人,其中乐平鸬鹚乡“小炒经济”年回流资金超5亿元。
他们以“亲戚带亲戚”“朋友帮朋友”的朴素方式,在过去三十年时间内自发形成了一个巨型餐饮网络:一家江西小炒店开业后,老板会回到家乡带上三五亲友,手把手教他们炒菜技巧,帮助他们开自己的店。
我曾向一位江西小炒老板询问他们“抱团”原因,他表示就他个人餐馆而言,最初是为了压低买菜成本、控制菜品价格,他找到周边数家小炒店老板合作,与农贸供应商谈价。
举例而言,一家小餐馆每天可能只需要几斤辣椒,自己去菜市场买只能按零售价,但如果十家店一起买,就可以用批发价格进货,让批发商统一送货。
这种从民间自发形成的集群模式,未必不能通过规范化、组织化进行更有序的发展。
江西小炒在全国各地快速涌现。(图/小红书网友@柚子是只猫)
江西小炒走红后,江西多地有意加大对烹饪行业、餐饮行业的投入。
同样以小炒闻名、有知名代表菜三杯鸡的江西宁都县,在前年向宁都技师学院追加了500万元专项资金,用于推动宁都厨师培养和推介。据相关采访,2022年以来,宁都技师学院举办了205期厨师培训,总共培养了11192名厨师。
前文提及的江西乐平,则利用作为“江南菜乡”、拥有大批蔬菜生产基地的优势,尝试建立直达江浙沪地区的食材批发链。今年4月9日,乐平首趟“江西小炒”蔬菜配送车发往浙江金华。
标准化的出品流程是现代餐饮行业的主流趋势,炒菜机器人等前沿烹饪科技的研发也或许是未来餐饮发展的大方向。
但在这一浪潮下,江西倘若能趟出“中国厨师之乡”“小炒厨师之乡”的道路,复苏厨师现炒,未尝不是一种值得期待的可能性。
毕竟,一切发展的终点,总要落回到一个“人”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