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李婧滢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缔造了一场政治奇迹:上周末,她带领自民党赢得了该党史上最大幅度的选举胜利,并在国会众议院拿下三分之二多数席位。这一优势足以推翻参议院的否决,并推动修改日本的和平宪法。
如今,她要面对的,是一场需要多方平衡的经济与政治大考。
作为日本首位女性领导人,她必须在兑现减税、增加支出承诺的同时,避免惊动债市投资者——过去一年里,投资者已将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推高了一倍。
她需要足够便宜的日元,让日本跨国企业保持竞争力;又需要足够强势的日元,以压低通胀、避免与紧盯贸易差额的美国政府产生摩擦。她需要维持对华强硬的姿态,又不能过度激怒日本第二大出口目的地。从更长远来看,她还要在日益庞大的老年群体福利与不断萎缩的纳税人群体之间找到平衡。除此之外,她还面临着诸多挑战。
日股已经很大程度上消化了诸多利好预期,iShares MSCI Japan ETF过去一年上涨了三分之一。晨星亚洲股票研究主管Lorraine Tan表示:“日本市场目前估值已相当合理,我们建议投资者精选个股。”
尽管如此,市场仍对高市早苗2月8日的胜选给出了积极回应:首个交易日日本股市上涨2%,10年期国债收益率小幅上行6个基点至2.29%,日元对美元也小幅走强。
这位64岁的首相向饱受数十年来首次通胀困扰的选民许下了成本高昂的承诺。市场焦点集中在她提出的食品消费税两年豁免计划,此举每年将耗费日本近1%的GDP。总部位于日本的Astris Advisory战略主管尼尔·纽曼指出,高市早苗还提出对半导体、国防、能源、关键矿产等战略经济领域进行国家投资。
不过,被高市横扫的反对党承诺更为激进,包括永久取消食品税。牛津经济研究院日本经济主管Shigeto Nagai表示,因此,一个团结一致的自民党政府或许会比联合政府更为审慎。
Nagai提到,高市早苗于去年10月就任首相,随后宣布提前大选以巩固权力。她已软化了反对日本央行进一步加息的论调,在食品消费税问题上的立场也转为“加快推进研究”。
Nagai说:“高市在政策目标上会务实且灵活。我不认为会出现灾难性局面。”
投资公司Nedgroup固定收益主管大卫・罗伯茨补充道,日本当局拥有充足工具管控国债收益率,进而控制这笔全球规模居首的国债的利息成本。日本国债大多由国内养老基金和寿险公司持有,极端情况下日本央行还可以重新入市购债。“总体而言,只要他们想控制债市,是做得到的。”
日元的可控性则较低。与传统经济规律相悖的是,即便国债收益率攀升,日元仍在贬值:按贸易加权计算,过去一年日元下跌4%。这对主导日本股指的全球大型企业集团来说是好消息,但对于抗击通胀(这最初正是引发“高市革命”的动因)则是坏消息。罗伯茨说:“要让日元走弱与反通胀立场相协调,非常困难。”
最难处理的或许是对华关系。就任首相数周后,高市早苗便激化了本就敏感的中日关系。
其立场在国内收获了支持。她和所属政党很可能会进一步加码,利用其压倒性多数席位推动修改日本宪法中所谓的“和平主义条款”,从而放开对日本军力的限制。Nagai表示:“修改和平宪法是日本自民党的长期夙愿。”
这可能会危及一项每年规模约3000亿美元的贸易关系,这一数额仅略低于日本与美国的交易规模。到目前为止,北京方面回应克制,仅让旅游团避开日本。但情况未必会一直如此。
纽曼表示:“如果中国采取更强硬的做法,可能会带来痛苦,比如限制稀土金属的出口。”
在应对这片波涛汹涌的局势时,高市早苗或许能迎来一些有利条件。罗伯茨预测,受基数效应影响,日本通胀率将从去年的3.2%回落,到2027年左右降至约2%。
Mast Investments首席投资官Yung-Shin Kung认为,随着美联储降息、日本央行收紧政策,日美利差预期将趋于收敛,这会减轻日元的下行压力。“我们可能已经来到一个小小的拐点,投机者抛售日元的倾向正在减弱。”他说。
只是别指望高市在政治上的奇迹之后,经济或市场也会随之出现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