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刘洋雪
全美各地,反对数据中心的声音日益高涨,一系列地方性的建设暂停令以及重新分区的争议相继出现。随着中期选举临近,这股反对情绪可能会把这一议题从地方层面的行动推向联邦政策层面。
雷蒙德·詹姆斯研究(Raymond James Research)近期一份报告显示,暂停数据中心建设的相关举措,越来越多地集中在参众两院的关键摇摆选区,密歇根州与俄亥俄州尤为突出。研究人员写道,这“提高了地方反对意见影响竞选宣传和联邦政策的可能性”。
尽管共和党选民对数据中心项目的支持有所减弱,但美国总统特朗普仍一再重申他支持数据中心开发。
盖洛普(Gallup)一项民调发现,超过六成的共和党人强烈或一定程度上反对在当地建设数据中心。独立人士和民主党人的反对情绪更加强烈——四分之三的民主党人持反对态度。
雷蒙德·詹姆斯追踪到的暂停令行动中,约62%发生在2024年特朗普胜选的众议院选区,38%出现在哈里斯拿下的选区。
这种情绪已经改变了两党的竞选话术。根据《华盛顿邮报》对政客社交媒体帖文的分析,自今年年初以来,共和党人已从吹捧数据中心转向强调其弊端。民主党人原本就相对更负面,如今则更加聚焦数据中心的负面影响。
在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院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提出一套他称之为“参与条款”的数据中心全面提案——要求数据中心开发商自行供电,并严格遵守环境和经济方面的要求。埃尔-赛义德的竞选网站称,他打算在美国参议院推动该提案成为联邦法律。
邻近的俄亥俄州情况类似。民主党参议院候选人谢罗德・布朗投放竞选广告,将现任共和党参议员乔恩・赫斯特(Jon Husted)称作 “数据中心的代言人”。
布朗的竞选网站将数据中心列为核心竞选主张之一。他提出,将“要求数据中心承担其公用事业费用的全部成本,这样你的账单就不会上涨”。
参议院共和党竞选委员会(NRSC)在发给头部AI企业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中警告,美国国内针对数据中心的反对浪潮,正在威胁赫斯特的胜选机会。这份备忘录最早由Axios披露,文中将数据中心形容为“套在赫斯特脖子上的枷锁”。
据《坎顿纪事报》(Canton Repository)报道,赫斯特表示,这份备忘录“对数据中心来说是一次很好的警醒,提醒他们必须更努力争取俄亥俄州公众的支持”。
今年7月,赫斯特提出了《纳税人保护法案》,以确保美国家庭和小型企业不会被迫为支持新建数据中心所需的能源基础设施买单。该法案提出后被提交至能源与自然资源委员会,但至今仍未进入表决。
大型科技公司和行业团体正花费数百万美元,在电视、Facebook和YouTube上投放广告,试图争取外界对数据中心的支持。
“美国联通”(America Connects)在谷歌广告透明度中心的档案下,陈列着数十条广告,其中包含其地方分支“印第安纳联通”发布的视频。
数据中心联盟(Data Center Coalition)是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数据中心行业组织,成员包括谷歌、微软和亚马逊等。该联盟通过旗下宣传机构“美国联通”投放了大量广告。
根据美国国税局的一份申报文件显示,美国联通在2024年(目前有数据可查的最新年份)在视频、邮寄宣传品以及其他广告上投入了近120万美元,用于宣传数据中心的益处。
这场全国性宣传运动,已经在至少8个州设立地方分支,大部分分支机构都是今年新成立。这些地方机构合计在Facebook与Instagram上投放了约58万美元广告。
当地居民在网络上猛烈抨击这些机构,称相关广告是“数据中心宣传话术”、“彻头彻尾的谎言”。
尽管反对声浪不断扩大,特朗普仍加码重申他对数据中心的支持。
特朗普在8月31日的社交平台发文称:“全美各地社区拒绝数据中心,唯一的结局就是落后与贫穷。如果想要发展繁荣、税收更低、遍地就业岗位,那就让数据称王。”
NRSC在其备忘录中警告称,其他共和党人是否会继续支持数据中心,将取决于赫斯特在俄亥俄州的成败。
“如果他败选,并且数据中心被视作败选诱因,美国各地的政客都会看在眼里,他们就再也不敢碰议题,”备忘录写道。“这已经成了贯穿整个选举周期的一个潜在重磅议题。”
那么,这一切对AI建设浪潮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一些分析师认为:影响不大。
Evercore ISI的分析师在近期一份报告中写道,国会中期选举“基本只是噪音”。
他们写道,数据中心抵制是一个日益增长的风险,但预计目前采取行动仍将停留在州和地方层面。“这个议题已在密歇根以及俄亥俄州的参议院竞选等选战中浮出水面,但不要指望2027年在联邦层面出现立法结果。”
也有人没这么笃定。
雷蒙德·詹姆斯认为,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有条件建设扩张”,即在成本更高、监管更严格的框架下,AI基础设施仍将继续扩大。该机构的悲观情境则认为,可负担性问题将推动民主党获得更大优势,并促使州和联邦层面的政策进一步收紧,包括更多建设禁令、许可限制,以及对成本或用电设定强制性要求。
目前,这两种情境都不是板上钉钉的结局。针对数据中心的政治反弹确实存在,但它对更广泛的AI建设扩张会造成多大影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场反对运动究竟是停留在地方层面的争议,还是上升为全国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