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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乐之声] 如果不是阉割可以打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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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6-22 05:14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如果不是阉割可以打五星

 萝卜 局外人看电影  2022-06-21 08:56 Posted on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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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非常多愁善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与身边的朋友交集不多,基本上没啥共同语言。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醉于脱离人间烟火,献身高尚艺术,托梦于海天之外,诗和远方


2007年,导演顾长卫拍过一部电影,讲的就是这个群体,这部电影叫:


《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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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朋友马上会叫出来:我知道,这说的是小城文艺青年。


那么这个小城文艺青年,到底咋小城了,咋文艺了呢?


小城其实是一个比较词汇,是相对于北上广深这种大城市而存在的。


在大城市里,不仅有着高楼大厦,商场舞厅,还有着数不尽的机会。


那么小城有什么?


中国社会学大家费孝通,有一本名著,叫《乡土中国》,里面提到,小城最看重的是“人情礼制”。


而小城的社会,也是一个人情十足,含情脉脉的熟人社会,结构稳固,等级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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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小城是一个稳定的系统,稳定便需要传统与保守来维持,所有先锋的东西,是要被拒绝抗拒的。


就算是文艺,也得是大家熟悉的,“听得明白,看得懂的”。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小时候聚会,父母让你表演才艺,会让你背李白杜甫的诗。


但如果你背的是布罗茨基,或者是辛波斯卡,则会全场尴尬。


在电影《立春》的开头,小城的老师王彩玲,就用小城的广播,为大家表演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才艺,演唱了舒伯特的歌剧,《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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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美,格调高。


但关键是,大家不熟悉,不知道你唱的是个啥,自然对这个也就没有什么兴趣。


再加上,王彩玲虽然有副好嗓子,可长的相当磕碜。


三角眼,臃肿脸,暗淡的肤色中,衬着一嘴龅牙,是大家眼里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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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城里,有艺术细胞的,除了王彩玲,还有黄四宝,一个屡次艺考不中的车间工人。


与王彩玲热爱音乐不同,黄四宝的白月光是绘画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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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班后,黄四宝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潜心研究绘画。


由于苦于没有人体模特做参考,黄四宝经常赤身裸体,在家对着镜子练。


虽然黄四宝自我感觉是艺术家,可父母不这么想,经常指责他不务正业,朝三暮四,不好好上班工作,整天到晚想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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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前面两位,还有一个“文艺分子”是小城艺术团的胡老师,热爱舞蹈,跳的一脚好芭蕾舞。


舞跳的虽然好,但每次一公共演出,只要胡老师一出场,周围群众立马作鸟兽散状。


大家看不惯提裆吊马的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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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胡老师个人形象没有那么“阳刚”,加上芭蕾舞展现的是阴柔美,这让他在小城内也备受歧视,背后被人骂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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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发现,在小镇谈论所谓“高雅”艺术,似乎是一种身份上的认知错位。


因为“没有人能懂你,没有人能理解你”。


或者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同类,找不到能说话的人,自然就苦闷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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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王彩玲这样的文艺青年,又是一个怎样的群体?换句话说,他们到底是谁?


在这点上,王彩玲对自己是谁,有着自以为深刻的认识。


她知道自己长得丑,并对自己慕名的追求者,钢铁厂工人周瑜说:


老天赐给了我一个好嗓子,除了这,我就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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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在外人面前,王彩玲又搞不大清楚自己是谁。


比如在家门口,邻居告诉王彩玲,“有人找你”,而王彩玲则像没听到一样,会自顾自话的说:


我要去北京了,中央歌剧院正式调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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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上了同样在小城挣扎的黄四宝并且很快的爱上了他,还答应黄四宝给她当人体模特。


可黄四宝在爱情的问题上,显然比王彩玲更了解她自己,黄四宝说:我只是把你当“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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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受挫后,王彩玲似乎找不到自己了,她去买醉,在小镇的酒厅里,看着面容俊朗的服务员,脱口而出:我是中央歌剧院的首席女高音。


失去自我的王彩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披上了亲手缝制的礼服,从县城郊区的塔上一跃而下……


就连自杀,王彩玲都要带着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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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还有胡老师。


可不同的是,胡老师远没有王彩玲忠于理想,因为他太在意他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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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艺团,看到自己跳芭蕾不受观众喜欢,胡老师就主动请缨,教工厂里的女工跳集体舞。


大家说自己是娘娘腔是吧,胡老师便来求王彩玲,让她和自己假结婚,从而证明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


王彩玲当然拒绝了胡老师。


胡老师自己在自证的道路上,走进了死胡同。


走投无路的他,故意将一个学舞的女工,拖进了男厕所,撕破了她的上衣......


之后,胡老师放走了女工,任她去喊人报警,而自己则在练功房里,跳起了自己心爱的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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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胡老师是真的爱艺术。


被关进监牢后,王彩玲去看他,这个生活的囚徒,居然告诉她:


牢里的布鞋和舞鞋差不多,还能立脚尖呢。


接着,他点起脚尖,跳起了芭蕾。


他把艺术拥抱进了血液里,却成为了最悲惨,最脱离现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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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艺考生黄四宝,没有让自己走进死胡同。


屡考不中,黄四宝背上了极重的思想负担,而王彩玲的出现,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依赖的港湾。


认识王彩玲没多久后,黄四宝就收到她送的一本《梵高传》,以资鼓励。


在苦于没有绘画模特时,王彩玲也答应黄四宝的要求,在那个保守的小城里,为他宽衣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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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黄四宝明白,这不是爱,王彩玲只是他的情绪出口,一个可以说话的工具,一个可以利用的女人。


所以,面对王彩玲的示爱,黄四宝狠狠地拒绝了。


但不久后,再一次的失败,又让他叩开了王彩玲的家门。


在酒精与痛苦的双重作用下,两个人发生了关系。


酒醒后,黄四宝立马知道要去做个了断,他在学校的操场上,当众羞辱了王彩玲,接着转身收拾行李,离开了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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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几位,还有一个人,她特别清楚自己是谁,却在众人面前伪装了自己。


她就是高贝贝,原本是小城水利局的打字员,但是一直有个艺术梦想,想要出人头地,成为歌星。


可惜天不如人愿,梦想还未追寻,自己便得了癌症,几经辗转,找到了王彩玲,希望她能做自己的老师,助自己圆梦。


心软的王彩玲,把高贝贝当做自己的化身,全力帮助她。


还将自己打算办户口疏通关系的存款,全部取出,来资助高贝贝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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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高贝贝获得了大奖,出人头地在即。


王彩玲也满心欣喜,可突然高贝贝告诉她,自己没得癌症,出名太难,得有些手段。


王彩玲懵了,她完全的被这个女孩的伪装骗住了。


电影里,高贝贝得到了她想得到的,她用一个个谎言,将原本的自己,变成了理想中的自己。


现实就是这么可笑,真实的自我,始终抵不过谎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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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小城如此让这些文艺青年们苦苦挣扎,那么他们又该去往何处?


这对于小城青年来说,是一个不得了的难题。


正因为思想的闷苦,与肉身的寸步不移,这些人往往会构筑出一个,可以托放他们梦想的远方,来麻痹现在的自己。


王彩玲的远方是北京,是首都歌剧院。为了能去北京,她甚至找黑路,花钱托关系办北京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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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剪裁演出服,假想有一天,自己能够站在舞台中央。


可是,这终究是妄想,因为王彩玲的才艺并不足以让自己去“远方”。


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歌剧院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并深情饱满的,试唱了托斯卡的《为了艺术,为了爱》。


结果换来的,只是对方的敷衍与应付。


因为,每年像王彩玲这样胸怀梦想的人太多了,才艺确实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是成为职业选手,却还远远不够。


可这些才能,却足够唤醒一个人的梦想,让他以为自己能够奋斗终身,出人头地,从而一头扎进自己营造的幻想中......


最终头破血流,无疾而终,最后逼迫她走上高塔,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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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的是,王彩玲没有摔死。经历了酸甜苦辣后,她拖着身体回到了老家,陪父母过年。


年初一的早上,王彩玲被一阵鞭炮惊醒,她起床站在门口,看见老母亲佝偻着身体,举着鞭炮,期望来年的好兆头。


这个时候王彩玲笑了,在几乎全是残酷与失望的生活中,她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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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彩玲又一次回到了小城,她在黄四宝开的婚庆介绍所,留了信息,并在不久之后收养了一个女孩。


在女儿的身上,王彩玲似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回到了现实,但在同时,她也抛弃了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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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电影《立春》已经上映15年了,当年上映受到了“严谨”的审查,并最终被剪掉几处并且不准大肆宣传。


因此,我们看不到获奖版本的《立春》。


可即便这样,依然很扎心。《立春》让我们清楚看到人之为人的“卑微”,人之为人的“尊严”。


这世上过去有,现在有,将来也会有无数个王彩玲、胡金泉和黄四宝这样的小人物,他们不甘平凡,曾想奋力要从庸常的土壤中开出花来。


可世道常常不尽如人意,在一个糟糕的年代里,哪怕是在春天,也会荒无人烟,更别谈盛开。


电影里王彩玲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每年的春天一来,我的心里总是蠢蠢欲动,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是春天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就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


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呢?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们好像什么都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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