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了吃瓜的群众、魔怔的选民聊了聊腐国脱欧

源济

我们找了吃瓜的群众、魔怔的选民聊了聊腐国脱欧 | 有视频 

原创 2016-06-22 黄姝伦等 世界说

编者按：脱欧？留欧？我们采访了在英国生活的小人物们：有些无奈情绪的欧洲人，他们热爱英国，却不能投票留欧；还有虽然赞成留欧，却不是那么关心结果的年轻人；还有代言脱欧的狂热者和冷静者……世界说「脱欧观察团」第二篇，在三个城市与不同的人对话“脱欧”，从感性角度来看这场纷扰纠结的政治行动，以及由它牵动的、关系个人价值的认同与理解。

世 界 说

黄姝伦 吴琪 于灵歌

发自  伦敦 & 爱丁堡 & 布鲁塞尔

社会活动家：欧盟是个心结

脱欧领袖：我看欧盟不爽很久了

道格拉斯·卡斯维尔是英国独立党UKIP第一位国会议员。我在支持脱欧的集会后“逮住”了他，面对镜头，他很惊讶我需要他向中国的读者，介绍一下自己，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英国，因为强硬的脱欧主张，家喻户晓。现场源源不断地，有要求与他合影的观众。

 

他以前是保守党党员，但在2014年转投独立党。卡斯维尔父母都是医生，在乌干达度过了童年，后在伦敦大学取得硕士学位，主修大英帝国历史。他曾被舆论指为 “高大而怀疑欧洲一体化论者，其政党中激进主张的代表”。在六月公投前，自然而然地，道格拉斯成为了脱欧的意见领袖：“我觉得我们能赢得公投，离开欧盟。而英国将会成为最国际化，最快乐的国家！” 他支持脱欧的理由是，英国离开欧盟能大大繁荣自由贸易。近十年发展中国家市场的崛起，英国应该“离开欧盟而去拥抱世界”。

   热切脱欧粉：脱欧＝自由？

 

在普特尼从事地产经纪的格洛丽亚·简盛装来到脱欧讨论集会上。结束后，她排队购买了《为什么要投票脱欧》。身着代表“脱欧”立场的红色套裙，她全身贴满了写着“支持脱欧”(VOTE LEAVE)和“我爱自由”(I love freedom)的徽章。欣然答应了采访后，她好奇地问我，红色在中国文化里代表什么，我回答，代表幸运，她乐开了花。

 

 “我绝对，绝对会投票选择离开欧盟！我希望我的国家可以自己管理自己，而不是被‘布鲁塞尔’控制，被不属于我们本国的法律所限制。” 她表示如果公投结果是英国退出欧盟，自己会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因为英国人将重新拥有“自由”。简在英国出生、英国长大，是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人，她说脱欧并不代表自己反对移民，“我的祖上来自俄罗斯，只是，我希望对移民有所控制。”

他说欧盟民主不完美，英国不也是么？

马克·沃兹是地道伦敦人，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担任工党的欧盟议员10年 。如今他在布鲁塞尔工作了20多年，但五年前才正式定居下来。回忆当初，他说最初在欧盟从政的动机是想“改变世界”——追求经济效率和社会公平的平衡。选择欧盟议会，正是想要通过民主机制实现这两个目标。

 

欧盟在他眼中是否完美？“不，但民主是一场旅程，人们在这个过程去抉择……欧盟的冲突曾在战场上解决，但现在是通过欧盟议会的民主机制解决的。” 欧盟的法律规章是有欧盟议会直接选举、直接参与的，在他眼里更加透明、代表了民主，而英国的民主并非发达且完美，“不管是欧盟还是英国的民主，都需要改革”。

△  马克的电脑上贴着支持留欧的“IN”标签

英国年轻人：

有投票权但政治冷感？

“没有人关心这件事情！” 于是他也撒手不管了

我是在脸书上找到了詹姆士，他是“英国学生支持留欧大游行”的组织者。19岁的他，出生在有民族融合代表性的欧洲家庭——父亲是英国和爱尔兰人，母亲则有西班牙和意大利血统，他的童年在巴塞罗那度过。他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自己的政治观点，虽然他只是一个不到20岁的男孩。

虽然出生基督教家庭，但他称自己为“无神论的世界主义者”：“我很幸运可以拿着西班牙和英国的双重国籍，即使英国退出欧盟，我仍然可以自由地在欧洲大陆和英国岛屿间来往、生活、学习。可是，我的欧洲朋友们也许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詹姆士感觉到身边人不关心脱欧公投，也没有人发起活动，“上百万有投票权的年轻人不想投票”，于是决定在脸书发起“英国学生支持留欧大游行”。他给英国各大高校、学联写邮件，却只收到两个回复，他只觉得气愤又无奈：“没有人关心这件事情！”（NO ONE GIVES A SHIT!) 。 后来，他取消了这次活动，我们改约在了一家酒吧见面。聊天的最后，他说准备去旅行。最近他告诉我，临时起意准备去印度，也不回来投票了。

△  詹姆士发起“英国学生支持留欧有型”最终因为参与人数少而取消了

  他支持留欧，但欧盟...还是继续看吧

克里斯托弗是我在欧盟伊斯莫斯项目的同学，他的家在北伦敦郊区，现在伦敦市中心工作，为《泰晤士报》撰稿。他支持英国留在欧盟，因为考虑到经济上的潜在威胁，“离开太冒险了” 。他有很多欧洲朋友，觉得身边同龄人也大多支持留欧，但是父母一辈的则有更强硬的脱欧立场，维护国家主权和边境管控是他们最关心的。“我感觉很明显，英国人比法国人、德国人更不愿意接受欧盟。把我们和欧洲大陆隔开的不仅仅是海水，还是对待贸易、主权、联邦等基本态度的差别。”

生活在英国，

但不能投票的旁观者

他不喜欢欧盟，“但英国最好还是留下…吧”

△  最后说道希望英国是走还是留的时候，帕维撇了嘴，说“还是留下吧”

23岁的帕维是波兰人，在爱丁堡火车站工作。因酷爱旅行，他一路从欧洲大陆搭车来到了英国。刚到英国时他并没有过多的打算，更没有想到会留下来。在苏格兰找到了工作之后就爱上了这里，打算定居。谈到欧盟国家公民在英国找工作，他并不觉得很难，举了很多身边朋友的例子，甚至不会英语的都能找到，“当然，得看是什么样的工作”。

 

虽然帕维是欧盟国家公民，受益于欧盟自由流动协议来到这里，但他坦言不喜欢欧盟，认为是德国在操控。提到脱欧带来的改变，帕唯告诉我觉得最大的影响可能是经济，“但他们最好还是留下来……英国是个富有的国家，失去它也是欧盟的损失。” 帕维对苏格兰比对英国更有感情：“苏格兰就是应该独立，因为英国老是控制着苏格兰”。

他觉得，脱了欧盟，英国自己也会跟着改变

Kelvin是在英国念文学研究生的香港人，此前来英国交换过一年。与很多国际学生不同，他的态度更偏向脱欧。他今年24岁， 说话的时候普通话和英文夹杂一起。他觉得，许多70-90年代出生的香港人对英国有特别的关注，“会对英国有一种特别的眷恋(attachment)”，所以英国对他来说也“肯定是有亲切感(sense of familiarity)”。

 

两小时的交谈里，Kelvin从欧洲的地理和政治背景谈到难民问题，尤其是在脱欧辩论中被重点提起的移民管控。在他看来，英国紧缩移民的做法有其道理：“这个年代，整个世界远不能达到开放边境(free border)的程度。” 出于对英国的关注，他希望英国能承担起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国的责任：“如果在欧盟之外，英国会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以及在国际上的定位。

她们热爱这里的多元文化，没有投票权也要发声

罗瑟琳来自德国，在伦敦生活了近十年，住在有着移民众多的伦敦东南部郊区佩克汉(Peckham)。作为艺术家支持“留欧”联盟的策划人之一，她用周末的时间在社区举办支持“留欧”活动，帮助居民注册成选民，指导孩子们用稚嫩的画笔，画下自己所想。为了采访罗瑟琳，我第一次来到了佩克汉区，在那里见到了和游客意义上的截然不同的“伦敦”，用国内潮流的词来描述，那里就是伦敦的“城乡结合部”。

 

 “如果英国要退出欧盟，可能我也要离开这里，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伦敦。”大学时，她曾作为欧盟的交换生（伊拉谟斯教育项目）在英国生活过三个月，而后决定留下来。“我之所以热爱英国，是因为它的多元化与自由，允许很多不同种族的人，一起生活在此。”

△  罗瑟琳身后的留欧绘画物件

德国艺术家卡婕琳生活在伦敦多年。同样是是“留欧”艺术家联盟的中坚参与者，她自掏腰包做留欧宣传活动。五月中的周末，她在泰特现代艺术博物馆，用金蓝色（欧盟旗帜的颜色）的胶带，为支持“留欧”的陌生人，制作由他们名字和IN EU（留在欧盟）组成的标签，张贴在他们选择的任何部位，如肩膀、布袋、手臂等等，作为一种表达政治立场的行为艺术。卡婕琳也把我的名字 (SHULUN) 贴上了EU ，变成了（SHEULUN）

 

在场帮助她的两位志愿者，分别来自印度和台湾。有时，似乎生活在英国的老外们，对脱欧公投的态度，表现出了比英国人更多的热忱和担忧。 “我并没有投票权，但我是一个欧盟公民，我有自己的观点，希望我的英国朋友们能支持留欧。我担心民族主义势力在欧洲的重新抬头 。”

△  卡婕琳用胶带把“留在欧盟”贴在活动参与者的名字中

END

责任编辑 | 付     饶

版面编辑 | 丁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