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签 | 对于摇滚青年来说，最残忍的是老，还是死

源济

对于摇滚青年来说，最残忍的是老，还是死 

原创 2017-05-11 矮 木 每日签

中国摇滚史上最惨烈的一次车祸现场是去年的《我是歌手》，唱民谣的老狼拉来一堆唱摇滚的老炮儿，为了纪念唐朝乐队的传奇人物张炬，扯着嗓子演唱张炬去世十周年的时候，大家写给他的一首《礼物》：

时间留下了美丽，和一片狼籍。

庆幸我们还有运气唱歌。

礼物

来自每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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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前很多经历过那个时代或神往着那个时代的观众泪眼婆娑，青春，死亡，歌唱，友谊，这些词语组合起来是一针绝妙的致幻剂，大家准备好了感动的泪水，只等音符飘出的那个时刻。

但是从第一句开始，老狼跑调了，汪峰没有意外地破音了，丁武和周晓鸥也完全没在调儿上，本来挺好的一手抒情牌，在选秀节目纤毫毕现的直播镜头里，只剩下了一片狼籍。

“寿则多辱”几个字放在中国第一代摇滚乐手身上残忍又妥当。

30多年来，人们或不怀好意或分外怜惜地等待着这群当年长发飘飘、尖鞋皮裤、在红磡体育场对着骄傲的香港人喊出“四大天王除了张学友都是小丑”的叛逆青年们，最终会被时间怎样地收割。

他们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出现在90年代的舞台中央，玩最燥的音乐，睡最新鲜的果儿，歌唱宿命，叩问轮回，目空一切地对即将到来的消费时代竖起中指。

时间是用来挥霍的，规则是用来冒犯的，对于一个习惯压抑的民族而言，这把中国火烘焙的是进入现代文明以后最歇斯底里的一次集体宣泄。

但既然是宣泄，就逃不开宣泄后的一地荒芜。1995年张炬的死，被视作一个时代土崩瓦解的序言。

那天夜里他参加完唐朝乐队一场通宵的排练，揣着给负气出走的女友的礼物，开着那辆全北京最酷的摩托车，一路疾驰进自己的宿命。

那辆出事的摩托车

当时报纸的报道

死的那年，张炬25岁，在分外喜欢吹牛逼和干架的摇滚圈子里，有着难得的好口碑和好人缘儿。

张炬家的地下室是那代摇滚乐手的乌托邦，盛放着梦回唐朝和无地自容，也盛放着许巍的在别处和郑钧的赤裸裸。

这样的好性格让几天后他的葬礼几乎聚齐了京城整个摇滚圈子，黑衣长发墨镜，和一张张失去了挚爱朋友的痛苦而年轻的脸，挽联不是沉痛悼念，而是“生日快乐”，车祸距离他的生日只有一个礼拜，葬礼上放的也不是惨凄凄的哀乐，而是Bon Jovi的《Never Say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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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时间飞驰，“张楚死了，何勇疯了，窦唯成仙了”，唐朝四散，黑豹无踪，崔健破天荒上了选秀节目；郑钧告别了灰姑娘，跟着娇妻练起了瑜伽；最被圈里人瞧不上的汪峰，反倒当了导师迎娶影后，成了世俗世界最标准的人生赢家。

郑钧和刘芸

汪峰和章子怡

作为耀眼时代嘹亮的插曲，当年最著名的果儿成了一代天后，不够著名的果儿，写书的写书，展览的展览，追忆着逝去的美好年代，在粗糙的现实里面，倔强地把青春唱完。

张炬成了集体缅怀的对象，因为他幸运又不幸地，永远停在了25岁，停在了理想不被嘲笑、青春没有终途的梦幻年代。

无数人有过追问，为什么这代人里终究还是没能走出个Bob Dylan，没有走出个滚石或披头士，但时间无情，浮生若梦，在这个问题得出一个真正公正的答案之前，一代人就这么散了，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