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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水马桶和雨污分流。
运输船和晒干中的马桶
上海开埠之前,江南这边种地一直都拿人粪当肥料,并且是一条完整的生意链。
家家户户屋里摆个木头马桶,专门有人定点上门收粪,再走河道用船运到乡下田里施肥,城里乡下就这么循环起来。
1868年英国租界排水规划主管及排水方向示意
那时候普通老百姓家里根本没有单独厕所的,家里马桶随便塞墙角、楼梯底下凑合。
开埠之后大量人口涌进租界,原来这套粪肥循环直接扛不住,然后就直接往河里排放,城里环境又脏又臭。
1900 年后,西方抽水马桶传到上海,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划的污水管道,大家一冲水,带着粪便的污水全排放到普通的下水道里。
1866年的《上海新报》所介绍的早期进入上海的抽水马桶
原来的下水管道只设计排雨水,根本扛不住这种脏水,再加上自来水厂在下游取水,就发生了自来水污染事件。
最后法院判工部局无权禁止使用抽水马桶,禁令就此作废。从 1916 到 1919 年,上海装抽水马桶的房子一下子多了上千套。
公共租界1917—1919年抽水马桶使用数量统计
几个租借互不统辖,三个区域各搞一套排污方案,几种处理方式同时存在 :
公共租界:专门请来英国专家,引进活性污泥处理技术,单独修一套污水管道、抽水站和污水处理厂,雨水和粪污分开走管线。脏水处理干净再排进河里,沉淀下来的污泥还能拉去乡下当肥料,慢慢就不用人工挑粪了。
法租界:受地段、缺钱两方面限制,没搞分流管道,雨水污水还是混着排。只要求西式楼房必须装化粪池,华人住户依旧允许用老式木头马桶。
华界: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长年累月还是靠木头马桶、人工收粪,现代化下水设施很难普及。
所以当年上海城里,人工挑粪、化粪池、集中污水处理管网三种处理粪便的方式,一直同时在用。
左边是广告;右边是 1911年的客利饭店浴室
租界参考英国、香港的建房规矩,定死硬性要求:厕所必须靠外墙开窗通风,地面得铺水泥、石材这种不渗水的材料,把如厕区域和客厅卧室隔开,避免臭味、脏水影响日常居住。
高档酒店、洋行、新式公寓,配齐马桶、浴缸、洗手台,当时叫 「大卫生」;普通新式里弄条件差些,只有马桶和洗手池,叫 「小卫生」,不少一楼住户直接把马桶塞楼梯底下;
城市下水管道分布不均匀,直接拉开了人的居住差距。
有没有现代化独立卫浴,成了当时区分社会阶层很直观的标志。
现代避孕技术普及之前,性与生育是深度绑定的。
健康的成年女性在没有避孕手段的情况下,一生平均会怀孕 10 到 15 次,女性的身体常年处于孕育、分娩、哺乳的循环中,极度损耗健康。
现代医学和卫生医疗体系建立前,分娩是女性健康的头号杀手,由于难产、产褥热(细菌感染)和产后大出血,前现代女性的生育死亡率在 5%左右。
对于男性而言,无法控制的生育,往往导致整个家庭陷入绝对贫困。
而妓女行业的普遍存在,又会导致梅毒等疾病在全社会大流行。
法国妓女被带到萨尔佩特里尔监狱(艾蒂安·若哈,1745年)
娼妓规模失控,引发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危机,影响力最大的就是梅毒大流行。
梅毒 1490 年代从美洲传入欧洲,1494 年在欧洲军队大爆发,从此成为欧洲人的噩梦。
当时的疗法是饮用剧毒的水银,导致大量病人没死于梅毒,先死于水银中毒。
梅毒不仅折磨底层,还通过寻花问柳的富人、贵族传染给他们的妻子,导致无数新生儿因「先天性梅毒」而夭折、失明或畸形。
1914–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梅毒和淋病等性传播疾病的流行,达到了历史性的灾难巅峰。
性病不仅是严重的公共卫生危机,更直接演变成瘫痪前线军队战斗力的「头号隐形杀手」。
英国及自治领军队中累计有 416891 人次因性病住院,所有参战的英军中每 20 个人就有一人中招。
巴黎伦敦街2号的妓院女郎,摄影师阿尔伯特·布里肖于1900年左右拍摄
早在公元前,古罗马和中国古代就有使用鱼鳔、羊肠或猪膀胱当作避孕套的例子,而欧洲人在抗击梅毒的过程中,发明出了现代避孕套。
直到 1912 年,德国人汉斯·弗洛姆(Julius Fromm)发明了乳胶液浸渍工艺,避孕套变得更薄、无缝,成为一次性用品。
最终在 1930 年代,现代意义上的乳胶避孕套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量产。
与此同时,医药学也在迅速进步。
1909 年,保罗·埃尔利希研发出「606」(胂凡纳明),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可以定点杀死梅毒螺旋体且不毒死宿主的化学药物诞生。
1940 年代,随着青霉素(盘尼西林)实现工业化量产,只需几剂注射就能彻底根治梅毒,这场折磨欧洲四百年的「梅毒恐慌」终于在医学层面被彻底解决。
20 世纪 60 年代至 70 年代,西方社会发生了一场思想变革运动——性解放。
二战后的「婴儿潮」时期,西方社会奉行极度保守的基督教传统家庭价值观,性被视为禁忌,婚前性行为受到严厉的社会道德谴责。
随着冷战和反越战运动,民权运动带来了第二波女性主义的兴起,年轻人开始全面反叛主流权威。
避孕药在 1960 年的诞生,切断了「性」与「罚(意外怀孕)」,为这场运动提供了技术支持。
从此,人类传统认知中的性与生育互相剥离,将「性行为」定义为纯粹的愉悦、亲密交流和个人隐私,不再是「繁衍后代」的手段。
年轻人背离传统价值观,婚前性行为、非婚同居、离婚、自慰等行为逐渐从「道德罪恶」转变为「个人选择」。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口流动的加剧,伴随「性解放」运动而来的还有一系列新型性传播疾病。
后梅毒时代,性病病原体从传统的细菌(梅毒螺旋体、淋病双球菌)逐步向病毒和衣原体蔓延。
这些疾病的危害性、潜伏期和传播机制更为复杂,其中最知名的莫过于艾滋病。
艾滋病是继梅毒之后人类面对的最大性病灾难,HIV 病毒直接摧毁免疫系统,使患者甚至死于原本微不足道的感冒。
在抗击艾滋病的过程中,避孕套的地位发生了历史性的跃升,从一种「计生用品」变成了健康的「最后防线」。
1996 年「鸡尾酒疗法」问世前,人类没有任何药物能治愈艾滋病,乳胶避孕套作为唯一的物理屏障,能够 90%以上阻断 HIV 病毒随体液交换传播。
全球范围内广泛宣传使用避孕套,成功拯救了数千万人的生命。
美国实际上也比很多人想象中更保守。
19 世纪末,美国清教徒保守势力推动通过了《康斯托克法案》,禁止通过邮寄或跨州贩运任何避孕器具和相关知识,任何人使用任何药物、医药制品或器具来达到避孕目的,都属于违法行为。
直到 1972 年,最高法院通过「艾森斯塔特诉贝尔德案」(Eisenstadt v. Baird),将隐私权和避孕权扩大到了未婚人群。
从此,避孕才在全美范围彻底合法化。
21 世纪的今天,英法社会对于娼妓的法律定义非常微妙,既不是如荷兰和德国完全自由开放,也不是完全一刀切入刑,采取了不同的「限制性」法律规范。
英国出售合法,「周边行为」全违法,在英国单独一人在私密场所出卖肉体获取金钱,这一单纯的「性交易行为」本身是合法的。
但是,为了遏制性剥削和扰民,英国法律将几乎所有衍生行为都定义为犯罪。
法国自 2016 年起实施了以「惩罚嫖客」为核心的卖淫法,从需求端遏制卖淫。
简单点来说,就是「抓嫖不抓娼」,不愧是世界前瞻测试服。
对于「性解放」运动,有支持的声音,自然有反对的声音。
罗马天主教会至今在教义上反对任何人工避孕手段。
性解放导致了滥交、色情产业泛滥、强奸案和性犯罪的复杂化,破坏了婚姻的公信力,导致单亲家庭激增,引发更多青少年犯罪。
保守派认为,拒绝生育正在从根本上动摇西方文明的根基,导致西方社会在人口结构上失去竞争力和延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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