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一部冷门好片《完美陌生人》里,三个老友家庭在聚会晚宴上突发奇想,作了一把试探人性的大死——互换手机,分享所有的来电和短信内容。
过程当然极尽惊险和刺激,一张餐桌吃成了妻子偷情、丈夫出轨、同性爱人、女儿初夜和兄弟妻尽可欺的人间乱戏大舞台。

《完美陌生人》似乎在告诫我们:人就如同月亮,总有一面是我们看不到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好自己的手机。毕竟,你的秘密不是雷锋同志的日记,每天都写满人性光辉万万丈。但是如果细究起来,中国历史上勇于跟日记本袒露心扉,无事不可与人言的坦荡君子倒真有一位——那就是你们印象中给家里人写信写到手软的曾国藩。
除去美名远播的家信,曾国藩第一次广为我辈所知,还是在纲纲线线都条分缕析的历史课本上。他代表顽固软弱的封建势力,行过谄媚使臣镇压国民之事。太平天国的农民伯伯揭竿子起来造反,眼看节节胜利打起鼓来敲起锣,曾叔的变态辣湘军一竿子给呼下去,强势镇楼。

我写的家书,也真不是鸡汤!
这一竿子不仅敲打了起义的老伯伯们,还捅到了皇帝CEO的心尖尖。你一个在家丁忧的平头老百姓,都能操练起一群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孩儿们,过河就能分分钟清我君侧夺我龙椅,不过河也能划江而治平分江山,你是不是想上天?
所以曾国藩有委屈说不出,明明给领导解了围,却把自己送进了围城。一纸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的湖北巡抚调令发下来,他稍微客气客气,皇帝就收回去了。“知汝固辞”,逗逗你呢。
更让人委屈的是,这些忠于祖国爱皇上的忠犬行为,被后世人扣上了“对外投降,对内反革命”的帽子,与为洋人传教士洗冤的“天主教案”一起,成了他金光灿灿人生履历上的两抹灰。

曾叔心里有多苦?生命结束前的两年被人骂成狗的他,只能在日记里表明心迹:“但令大局不致从此决裂,即为厚幸。”有人要说,他的日记还不是给他自己辩白。非也非也,若论在日记里剖白自己的诚恳劲儿,曾国藩妥妥儿称得上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彼时,文力矫健的曾国藩日记承载了现在朋友圈的社交职能。更像是他的工作日报。他在日报里三省己身:我今天做得对吗?我今天说得对吗?我今天是傲娇的小书生吗?写完之后抄几份,在同事朋友中间分发,请人家批评指正。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态度,一坚持就是三十多年。
日报里的曾国藩,不仅仅是反省工作问题,交代个人作风问题的时候也非常深刻。仅仅调戏朋友妻这一项,就有N多记录:
道光22年12月的一天,某日,好朋友新纳妾,“貌若桃花,沉鱼落雁”。曾国藩组了个局,觍着脸去蹭饭,“欲强见之”。不怕贼偷就怕兄弟惦记,好朋友请小妾出来给他看了看,国藩兄着实不客气,“猥亵大不敬”。
道光23年2月,好朋友家里添了个漂亮歌姬,好巧不巧地又叫曾国藩听说,哥们自然不请自来,“谐谑为虐,绝无闲检”。
难道凭着个人出色业务能力和优秀教学水平修身齐家的曾国藩,教导自家弟弟子侄和后世人的家信都是心口不一,睁着眼说瞎话吗?
也不是,那时候他还年轻,总有才子的风流病。如此反复犯了改改了犯,渐渐也“节欲,节劳,节饮食”了。
但是从日报的认真程度来看,曾国藩在剖析自己的言行和毛病时,是完全不遗余力,且满怀诚意的。
在这种以圣人为标准的自省和努力中,小曾熬成了老曾,又化作了曾老,终于被人封为“千古第一完人”。
所以,钉钉一定要时时看,日报必须按时交啊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