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第656期：春风难度玉门关

源济

腾讯网  摄影/武老白   编辑/邹怡  2017-03-03
玉门
撰文/武老白

玉门是位于祁连山脚下的一座工业城市，它因油田而兴起，也因油田而衰落。

九十年代，随着石油资源枯竭，当地政府与石油管理局分别迁至八十公里外的玉门镇（现玉门市）和酒泉市。在职人员可随单位迁走，而退休工作人员却无此待遇，无钱买房的他们只能留在原地养老。交通不便，粮食用地相对匮乏等问题让这里几乎变为了一座废城。政府为了集中管理，将老城南北两侧入住率过低的区域断水断电，把市民集中在市场周边的廉租房，原本住房只得被遗弃。

繁荣时的玉门老油城，市民来自全国各地，而如今玉门老城被遗弃，这里的老人也同这个城市一样被搁置在戈壁滩里。有老人讲“我们如同这个城市一样，慢慢就被人遗忘了。”

【完】

源济

玉门油田就在祁连山脚下，中国历史上，祁连山是河西走廊、丝绸之路背后的“天之山”，第一批油田人为了躲避风雨和野生动物的袭击，在山壁上凿洞而住，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型油罐和采油机。





玉门老城几十年如一日，依旧保持原有的面貌。这里是铁人王进喜的故乡，鼎盛时期，玉门老城的人口有13万人，2006年，玉门市政府搬迁至西边70多公里外的玉门镇新城区，9万居民跟随外迁，老城、新城和油田基地一分为三，老城人口仅余约两万人。





现在老城区的居住人口多为老人，走在街道上会发现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供人休息的破旧沙发。这些老人多为第二代油田工人来自全国各地，自己在远离家乡的戈壁滩为祖国的油田事业奋斗一辈子，最后也随着油田的匮乏一起老去。





油田公园还保持着原本的面貌，老张曾是老城区的小学教师。现在已经退休，自己在家里带着患有自闭症的孙子，儿子和儿媳都在南京开出租车为生。





玉门城区地势为南高北地，自行车在此使用不便，早期交通工具靠公交车，现在公共交通已经荒废，街上有很多面包的士两块钱就可以顺道而行。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形，祁连山融化的雪水可以顺流而下，成为居民的生活水源。





因地质原因，玉门周边无耕地，所以老城区的人大部分在油田和政府部门工作，90年代之后成了玉门慢慢成了所谓的“空城”，粮食蔬菜都要在几十公里外补给。





2014年玉门爆发了严重的鼠疫，有100多人被隔离，1人死亡。于是直到现在，在城外的戈壁摊和城内依旧随处都可看到预防鼠疫的标语。





玉门体育场上散落的一张14年的石油工人报，现体育场已被废弃。





老城的居民还是每天都会来广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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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的居民还是每天都会来广场跳舞。





小马在油田大学毕业之后便来到了玉门油田工作，对于年轻人来说玉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所有的基础设施都保留八九十年代的模样，且大部分已经关停。





玉门儿童在路边玩耍。老城区现如今只有一所小学，初高中都已经迁至80公里外的玉门镇。





玉门儿童在路边玩耍。老城区现如今只有一所小学，初高中都已经迁至80公里外的玉门镇。





南北两侧的房子都已经断水断电，居民不得不搬离原先住房集中住在北坪区（政府提供的廉租房内）。被遗弃的生活用品、家庭相册，时刻提醒着我们曾有人生活在这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搬离老玉门，现在玉门一套房子的价格在两万块左右。但大部分人是没有资格搬离这座空城的，他们卖掉房子的钱甚至都不足以买到其他城市的一间卫生间。





居民的迁移，也让老城的流浪狗变得越来越多。





玉门油田的老君庙坐落在玉门老市区南端，最早建于清同治二年，因抗日战争期间在此发现和开发当时国内最大的油田而闻名全国，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烽火中享誉全球。1980年，玉门石油管理局为纪念玉门油田和发现和开发，重建了老君庙，并在老君庙前原玉门油田第一井的钻凿处安装了抽油机，铭刻了"老一井"的碑文。在玉门老城搬离之前，每逢过年过节老君庙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玉门油田现在已经不在本地开采新的石油。





目前还在油田工作的职工基本上都住在酒泉市，每周工作5天后便坐油田大巴回到住处。红蓝色制服便是玉门的标志之一，到了周末玉门又会变的冷清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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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里，一架遗落的钢琴。





资源衰退后，玉门市大力发展旅游经济。有些人来到西北旅游，在高速上看到玉门的标识，误以为是历史上的“玉门关”便驱车前来。





许多搬离玉门的居民也会再来到祁连山脚下寻找曾经的回忆，同时也感叹如今的落寞。





老人原为老城区市民，后随子女迁到酒泉市居住。玉门老城区海拔两千多米，夏日气温在26度左右亦无虫蚊，每到夏日便会带孙子到玉门老城区避暑。





老人原为老城区市民，后随子女迁到酒泉市居住。玉门老城区海拔两千多米，夏日气温在26度左右亦无虫蚊，每到夏日便会带孙子到玉门老城区避暑。





玉门留守的老人里，有一批人是抱着“不再离开”想法的。老人今年82岁，因修建铁路留到玉门，在玉门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他说现在岁数已大，今年再回一次河南老家，就一直留在玉门养老不走了。





老人是兰州人，毕业之后分配到玉门教书，此后再也没离开过。





为了修理排水管道，老城重新铺了油柏路，工人放鞭炮庆祝道路的收工。2016年为了配合敦煌文博会的召开，废弃社区的围墙也被市政重新粉刷，不知是否也能抹平居民的心中的失落。有留守玉门的老人感叹道：“我们如同这个城市一样，慢慢就被人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