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乎上有这样一个提问,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作为科研人,你是否有过怀疑:发不出来的论文,还有意义吗?
作为吃瓜群众,你是否好奇那些论文发布背后的故事?
2025 年,这几位答主的故事,或许也是你的影子👇
我所痛苦和坚持的意义是,有人翻看我的博士论文,跟我说:「这是个很有趣的工作」。
@柯烟
西方政治哲学一直都是个事倍功半的研究方向,我曾经以为自己熬得住。
那时候我刚读福柯,我觉着结构主义不过是弱者的推辞,我以为自由意志会像发芽的土豆,最后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显然不是这样。
期刊没有这个研究方向的版面,没有任何针对研究内容的反馈,不断有人质疑你为什么还在做这个研究,就算是我的朋友,也会跟我说:「吃饭比较重要」。
但我还在写论文。哭着写,跪着写。
写到痛苦磨平了我的尖锐,写到眼泪淹没了我的坚持。
写到大喊大叫,满地乱爬。
说实话,我的处境在短期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我能做的不多,只有继续活着、继续写论文、继续等待,等有一天,其他人翻看我的博士论文,跟我说:「这是个很有趣的工作」。
然后我回复:「谢谢,它的确是。」
这一步,我走了将近十年。因为热爱,所以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我希望大家一定要知道神经科学前路的困难。
@李竞捷
在这接近十年的时间里,我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大一本科生,到后来自己努力学习,再因为各种选择和机遇一步一步来到了神经科学顶级的研究所(UCL的Sainsbury Wellcome Centre)进行我博士的学习, 然后今年终于拿出来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然后我其实今年秋天才刚刚完成了博士答辩,和导师一起整理好一份 manuscript -- 凝聚我五年半以来日日夜夜努力、思考的结晶 。
这是属于我自己的第一篇文章,这一步我走了将近十年,虽然惭愧这么久才拿出来自己的工作,但是我是为之自豪的,因为是我一步一步迭代、推敲,讲出的第一个有点完整样子的神经机制故事。
我虽然是本科直博,但是到了第七年都没有一篇文章,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是在焦虑和着急中熬过来的。
解释神经机制是美丽的,但是这背后是极度困难且漫长的。前面等待我的困难还有很多,我距离第一篇自己的工作正式发表出来还有距离。
我在 neuropixel recording。我植入了超过三十只动物进行了上千小时的 recording。
左:我在调试自动行为系统的硬件通讯;右:我设计并主持搭建的第一批 rig。我带着 lab 搭了超过 70 个 rig,每天自动训练数百只老鼠。
自己的搭的 rig 开始工作了是开心的,一点点的摸索清楚每个技术是开心的,终于想明白自己的 story line 是值得开心的,知道自己的工作是完整系统的是开心的,得了奖是开心的,自己的工作被遴选为 cosyne talk 也是开心的。但是在这几年的,经常又是焦虑着急的。不过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在专注推动工作,专注思考,专注解决问题的。钻研神经科学问题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真正将一个问题逐步逼近到通用机制层面,少有一蹴而就,更多的是反复试探、修正与迭代。这种结果虽然美丽。但是它需要长期而耐心的实践,在技术与执行层面付出大量成本,也往往伴随着孤独与反复。但正是这样的「往而复」,才真正呈现出来有品位、有深度、真正有价值的科学发现。
还没发出来,是因为我想让它更完美。
@孙萌
严格说,2025 年并不是我科研上卡壳的一年。8-9 月份投的两篇一作,都比较顺利地接收了。审稿过程也没啥跌宕起伏。近几年运气确实不错,这点我心存感激。所以,这篇未发出来的论文,更像是一篇,我还不想急着交出去的东西。
其实是还没开始写,但是图已经画了个别。它不是算不出来,也不是写不完,就是觉得很多难搞的东西真不能图快,哪怕当时觉得已经够完备了。回到潮汐和恒星的震动话题,我依然会反复遇到那种瞬间:哎哟我去!这个结果到底该怎么理解?是不是又算错了???也时常感觉自己笨……这种时刻并不会随着论文数量增加而消失。它只会提醒我,这个问题依然值得认真对待。
你决定做怎么样的研究,你就要有相应的心态与之匹配。
@叫我Alonzo就好了
我有一篇工作这会还在期刊在投,至今,这篇工作已被拒 5 次。
这个工作见证了从 GAN 时代刚刚结束,遍地研究空白的开始,到基于 U-Net 的 backbone 逐渐被淘汰,再到 video generation、DiT 架构的兴起。每一次返修都需要有大量的实验补充——从 baselines 的增加(定性、定量结果)、到 video generation backbones 上的实验、再到 DiT 架构上的实验,我有时候觉得这篇文章拆开来应该能投个 2~3 篇。
可能最让人难受的是每每重新捡起这篇工作时,那种内心深处的抵触感——这种感觉不是对自己工作价值的否定,而是一种「害怕被他人否定」的不适感,后面甚至为了满足毕业要求,我也没办法继续等这篇的结果,只好一鼓作气再开新坑。结果这会新工作都已经中了,这篇工作还在在投的状态。
但这都无所谓了,我真的已经 let go了。曾经心态失衡过,羡慕过别人的运气,虽然说从来也不后悔开始做这个工作时,那种高昂的心气,但是最终自己还算是找到了心理平衡。我觉得自己学到的一课是:你决定做怎么样的研究,你就要有相应的心态与之匹配。这一点在如今内卷加剧的环境下,我觉得会是一个很重要的觉悟。
站在 2025 的尾巴上,他们这样总结这一年:
@Cliff:苦尽甘来,得幸去学我想学的数学了。
@TravorLZH:宇宙很大,生活更大。
@看风景的蜗牛君:看清真相,仍然热爱!
@华沙:能看到无限的可能,必须要尽力追赶。
@Kana Nagato:越来越忙吧。
那么,关于即将到来的 2026,他们许下了这些愿望:
@大黄猫:但愿 26 年基金能中一下,至少有点钱给学生发点补助,也可以用这点钱让喜欢继续做的学生留下来读博士了。
@孙萌:继续认真磕盐,继续适应生活变化,继续在理性和麻了之间找一个不至于失衡的位置。
@吟雪千夏:争取多发文章,争取找个对象。
@拉格朗日L2:希望我今年的成果会集中在明年出现。
2025 就要过去了。
如果你的论文发了,祝贺你,在人类知识的边界上又砌了一块砖;
如果你的论文还在电脑文件夹中,请不要气馁,思考的过程已足够珍贵。
科研路远,可以允许自己慢一点,但请别停下。
2026,祝我们都有「解」。
新年快乐,科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