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熙媛离开一年了。
2025年2月2日,48岁的徐熙媛因感染流感并发肺炎,在日本东京去世。
过去几个月,《人物》寻找到15位与徐熙媛有过生命交集的挚友、工作伙伴和资深粉丝,试图记录下这一年里发生的故事。她离去的震荡,她留下的痕迹,以及大家如何怀念她,如何与哀伤共处,如何度过这一年。
这是关于失去的故事,也是关于留下的故事。徐熙媛走了,但她没有消失。她仍然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着。
不要节哀
徐熙媛去世后,妹妹徐熙娣收到了无数慰问的消息,其中一则来自多年好友小炳,「你千万不可以节哀,你要哭就哭出来,大力地哭出来。」
小炳和哥哥大炳与大小S相识于1995年,他们是华冈艺校的同学,毕业后,都曾以组合方式闯荡娱乐圈。后来,徐熙娣主持《康熙来了》,大炳也常常去做嘉宾,贡献了很多经典桥段。小炳说,他和哥哥的相处模式,和大小S很相似——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成年后一同进入社会,共同经营一份事业,彼此不仅是亲人,还是同事,是拍档,是伙伴,更重要的是,「哥哥姐姐是冲在前面的保护者,弟弟妹妹是被保护的那个」。
2012年,大炳在北京工作期间,因急性肺炎引发多器官衰竭,住进了ICU。小炳紧急从台北赶来,不到一个月,哥哥去世。
张惶无措的小炳拨通了徐熙媛的电话,告诉她「大炳走了」。听筒里传来一声倒抽气的声音,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小炳哭得歇斯底里,徐熙媛迅速恢复了冷静,一步步告诉他该怎么做:如何办理后事、如何把骨灰带回台北、如何面对媒体,甚至在他们落地台北机场时,徐熙媛已经找好人挡住镜头,保护炳爸炳妈。
那年他们都才30多岁,小炳记得,当时的徐熙娣和他一样,哭得不知所措,只有徐熙媛是冷静的,像长姐一样,处理所有事情。
回到台北后,小炳抱着哥哥的骨灰盒,带着爸爸妈妈去和大小S聚餐。见面的那一刻,徐熙媛和徐熙娣几乎同时冲了上去,她们紧紧抱住那个盒子,把头靠在上面说:「大炳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小炳说,那次聚餐,徐熙媛一定是有备而来,她认真思考过要说什么、做什么,她选择坐在大炳的骨灰盒旁,另一侧坐着小炳的女儿央央。徐熙媛一边讲着大炳高中时的笑话,一边切好牛排,照顾着央央吃饭。
那段时间,为了让家人安心,小炳也一直在装没事。一天,妈妈坐在阳台上对着天空一声一声唤着哥哥的乳名,小炳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假装镇定地陪在妈妈身边,只有到了晚上,他才会蒙着枕头、抓着自己的头发痛哭。
小炳说,哥哥离去后他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用「手足」形容兄弟姐妹。「我好像失去一只手,我好像失去一只脚。他离开我之后,我觉得我就是永远断臂,永远地站不起来。直到现在,都觉得往前走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
后来,小炳患上了焦虑症,长期服药,一度用酗酒来麻痹自己。有一次喝了酒,他打给徐熙媛,聊了两个多小时。尽管已经过了很多年,但小炳至今都记得那通电话。那天,徐熙媛告诉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小炳,我们常常会说节哀顺变,顺变没有错,可是,节哀是不可以的。你千万不可以节哀,你要哭就哭出来,大力地哭出来。」
这句话救了当时的小炳。小炳说,哥哥离世后,很多人叫他不准哭,叫他赶紧站起来,甚至有人给他留言,事情都发生很久了,你怎么还在难过?那段时间,他听到最多的词就是「节哀」——那时的公众对「哀伤」的认知极为有限,「节哀顺变」也是一种很难摆脱的语言和思维惯性,但徐熙媛似乎天然地知道哀伤不该被节制,而应该被正视、被尊重,她是第一个告诉小炳「不要节哀」的人,小炳说,「这是我从熙媛身上学到的。所以这一次,我要用熙媛的方式去安慰熙娣,我们可以顺变,但千万不可以节哀。」
徐熙媛去世后,小炳也看到很多人给徐熙娣留言,劝她要尽快走出来,每次看到这种状况,他都会反问:要走到哪里去?他还会给徐熙娣的社交媒体留言,「不要节哀。」有网友批评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小炳很无奈,「他没有感同身受,他没经历过,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徐熙娣知道,收到小炳的那条信息后,徐熙娣回复他:「我想你应该是目前世界上最了解我伤痛的人。」
留下的人
2005年,徐熙媛曾出过一本诗集,名为《蝴蝶飞了》,其中有一首诗写给妹妹徐熙娣,「你不只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姐妹,我的手足,我的血和肉,请你好好爱你自己,就像我爱你一样。」
2025年,徐熙媛去世。所有人在得知消息后,除了震惊和悲伤,几乎都会想到同一个问题:徐熙娣怎么办?
小隆曾是《娱乐百分百》的工作人员,陪伴两姐妹度过了6年时光,每天接送她们上下班。他也很担心徐熙娣的状况,他说,她们超出了一般姐妹情谊,「熙娣好像把熙媛当作是她的导师,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她都会问姐姐。这种痛,可能比失去伴侣还要痛。」
徐熙媛去世的那天,阿雅正在国外陪女儿滑雪度假。从雪场回来,在只有她、范晓萱、熙媛和熙娣的四姐妹群聊中,有一条徐熙娣发来的语音留言,消息不长,短短几句,提及肺炎和病情,最后是,「熙媛刚刚走了。」阿雅说,相识了30多年,她从未听过徐熙娣发出那样的声音,「她的声音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真的没有听过熙娣的声音是这个样子的,是这么的悲痛,又很颤抖。」
阿雅立刻回拨电话,无人接听。因为时差,当地已是深夜,她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夜。天亮后,她给范晓萱打了一通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大哭一场。随后,阿雅推掉了所有工作,飞回台北,陪伴了徐熙娣两个星期。
对于所有人,那都是在哀伤中艰难跋涉的两周。阿雅说,那两周,她陪着徐熙娣,慢慢试着做一些日常的事情。很多时刻,上一秒徐熙娣还在厨房做饭,还能聊天,下一秒就会突然失声痛哭。好在女儿们和丈夫都在陪伴她,给她做饭、做甜点,陪她入睡,喊她出门,帮助她回到具体的生活中。
具体的生活中,徐熙媛的另外两位至亲,母亲黄春梅和丈夫具俊晔也在经历着剧烈的丧失之痛。
女儿去世后,71岁的黄春梅有了睡眠障碍,有时感觉睡了很久,醒来发现才过了半小时。过去这一年,她常常在深夜发帖。她会分享徐熙媛的歌曲、照片和影视片段,有一天夜里,她连续转发了10次《把悲伤留给自己》。她还会在深夜发问,「心破了一个洞,要如何补上?」「宝贝珊: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何还不回来?」「想念,令人肝肠寸断。」一位曾与黄春梅多次通话的朋友告诉《人物》,通话时,「只能在她的哭声中,模糊地辨认她在说什么」。
为了更好地照顾妈妈,2025年5月,徐熙娣搬去与妈妈同住。母亲节前夕,徐熙娣发起一个征集,希望看到的朋友可以说一件大S影响自己最深的事情,以及最想念大S的时刻。她希望能让妈妈看到大家对大S的认可和想念,给她更多的力量。徐熙娣还请人帮忙制作了姐姐的AI视频,因为妈妈跟她说,「好想再听一次珊珊(徐熙媛的乳名)祝我母亲节快乐。」母亲节那天,黄春梅说,这是最后一次落泪了,明天起停止掉泪。
但过了几日,她又在凌晨发文,「不知白天还是黑夜,打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一个星期要消失了,为什么走不出来,是我不够努力?」
为了让一家人依旧能聚在一起陪伴彼此,徐熙娣也会定期组织家庭聚会,聚会时,姐夫具俊晔也会来参加——徐熙媛去世4天后,具俊晔公开发文宣布放弃遗产继承,将他的部分交给岳母黄春梅,在那篇博文中,他写道:「我正承受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与痛苦,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了一般。」
那是具俊晔在过去的一年中唯一一次公开发声。那之后,他每一次被拍到,几乎都是在金宝山,妻子的墓前。
阿雅告诉《人物》,起初,家人们想要为徐熙媛选择花葬,后来实地看过,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随着时间推移,花朵凋谢,旧的会被新的覆盖,她的痕迹会消失。后来,具俊晔提出希望妻子可以安葬在金宝山玫瑰园。这里临山而建,植被繁茂,站在高处能远眺大海和日出。他觉得妻子一生爱美,会喜欢这里。他也希望有一个具体的地方,能够继续陪伴妻子。
最终,徐家人尊重了他的选择。阿雅说,「欧巴有他思念的方式,这种方式需要被尊重。而且,他是真的非常懂熙媛,很懂思念熙媛的人需要什么。」
弛隅是徐熙媛的粉丝,10岁那年在电视上认识她,喜欢了15年,超过人生的一半。2025年深秋的一天,他专程从香港飞去台北,想去金宝山看望自己的偶像。金宝山位于新北市远郊,距离台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那天刚好遇到台风登陆,天上下着豪雨,「好像太平洋的水不停往下倒」,金宝山大雾弥漫,「像寂静岭,白茫茫,看不清路」。
墓园里,弛隅顶着台风,一个墓碑一个墓碑地寻找,找了一个多小时,他浑身湿透,鞋子灌满了水,草坪咕噜咕噜冒泡,几近放弃时,突然看到了一点醒目的红色。那是两大捧鲜花,红玫瑰和蝴蝶兰,风雨中,整个墓区唯一的鲜花。
他快步上前,低头看,是熙媛。黑色的墓碑上没有中文,也没有徐熙媛的名字,只有一行英文,「Remember Together Forever」,这是具俊晔与徐熙媛时隔23年重逢后,纹在彼此身上的刺青。墓碑上还有一串韩文,「永远爱你——俊俊」。
台风天,徐熙媛的墓前,依然摆放着新鲜的花束。受访者供图
弛隅伸手去抚摸墓碑,墓碑上每一个字的缝隙都漫溢着雨水。但墓碑两旁的红玫瑰和蝴蝶兰非常新鲜,风雨很大,花瓣却没有散落,看起来刚放不久。
下山后,弛隅找到一家花店,他也想买束花。花店老板好心帮他吹干衣服,得知他来看徐熙媛,老板问,「你看见具俊晔了吗?他几乎天天来。他比我还常来。」
弛隅告诉《人物》,那天,他没有见到具俊晔,但看见了他留下的痕迹——墓碑正前方露出一小块泥土,草皮秃了,那是折叠椅的椅腿反复摩擦地面留下的。
过去一年,具俊晔几乎每天都会开车一个多小时去金宝山陪妻子吃饭,他常带妻子喜欢的黑咖啡、三明治和蜂蜜罐。经常有去金宝山的民众在这里遇见他。有时他坐在墓前看妻子的影视作品,有时为她修图,他也会带着两个人的合照去,听妻子的音乐,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墓碑出神。徐熙娣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说,除了每天去金宝山,姐夫每天都会画徐熙媛不同的画像,满屋子都是她。
另一位徐熙媛的粉丝小崽向《人物》描述了她见到具俊晔的场景。那是2025年9月,小崽从新加坡飞去台北看望徐熙媛,当天室外体感温度超过35℃,她沿着墓园找了半个多小时,汗浸透了衣服,整个墓区,她没遇见任何人,直到看到具俊晔。他坐在徐熙媛的墓前,听着音乐,愣愣发呆。日头很烈,他没有撑遮阳伞,小崽说,「他看起来很憔悴,很疲惫,也很辛苦,感觉整个人都是灰色的」。
他们全程没有过多交流,小崽走过去,具俊晔站起来,拿起折叠椅,退到一旁。小崽在墓前站了一会儿,她放下一束玫瑰,具俊晔轻声地、用中文说了一句「谢谢」。她走后,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回头望,看见具俊晔小心地把玫瑰放进了墓碑两旁的花瓶中。
后来,她在网络上分享了这段经历,一位网友留言写道,「在金宝山,虽然大S没有立碑,但具俊晔就是那个路标。」
长椅和香槟
过去一年,还有很多人在尝试为徐熙媛建立「路标」,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纽约时代广场、上海来福士、香港尖沙咀……她的影像出现在十几个城市的户外大屏上。其中,上海来福士广场那支15秒的视频,引发了最多驻足。
这次投放由上海网友宇熙参与发起,因为想要「送别轰轰烈烈活过的徐熙媛」。视频由一位群友无偿制作,他是拥有几十万粉丝的KOL,至今未在个人账号提及此事。15秒,综艺、采访、作品的切片闪过,最后画面定格在徐熙媛的那条微博:「我必须找回我自己,你们也是。」
在为这次行动组建的群里,还有群友在北京某个公园以徐熙媛的名义认领了一棵树。大家约定不要告诉外界这棵树的具体位置,想让它安静地存在,「我们想让这样的一棵树,一直在那里,一直生长」。
在访谈中,很多努力为徐熙媛建立「路标」的人都提到,TA们这样做是为了「弥补遗憾」——徐熙媛人生的最后3年,也是她被大规模网暴的3年,面对无数的谣言攻击、谩骂、诅咒,她只有寥寥几次的公开回应,语气克制、理性。她的粉丝、追随者,大多也都做了同样的选择,TA们没有成为键盘侠,没有成为网暴者,和徐熙媛一样,保持着沉默与体面。参与上海来福士大屏投放的宇熙说,在徐熙媛去世的消息确认后,这些沉默和克制瞬间变成了「歉疚」,每个人都在问,如果我们勇敢一点,她会不会没那么难熬,结局会不会好一点?因此,大家都想做一些事,「弥补之前没有为她勇敢发声的过错」。
在这些关于徐熙媛的「路标」中,那个位于英国伦敦卡文迪什花园广场的长椅,是承载纪念最多的地方。
纪念长椅的发起人音博,今年33岁,常年生活在伦敦,从千禧年开始喜欢徐熙媛,是20多年的资深粉丝。谈起设立长椅的初衷,他也提到了和宇熙同样的感受:「回头看那几年肯定会有愧疚,觉得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都没有为她发声。可能某种程度上的懦弱,我选择了沉默。去做这个长椅,也算是我唯一能做的补上那份缺憾的事情,也是一种自我救赎。」
2025年5月,音博参与了音乐人方大同在伦敦的纪念长椅众筹,当时,他心里就想,「如果大同可以有,熙媛是不是也可以有?」
他也犹豫过,一旦启动此事,就意味着把徐熙媛的名字和「死亡」、「纪念」永久地绑定。另一方面,当时的网络舆论场,公开表达对徐熙媛的爱与思念,他不确定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但他最终还是发出了众筹贴:想为熙媛在伦敦设立纪念长椅,有没有人愿意一起做这件事?回应来得比预想中更汹涌。尽管当时已是北京时间的深夜,私信和留言却闪个不停,音博确信——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愿望,无数陌生人都需要一个具体的物理空间,来安放对徐熙媛的思念。
他和另外五位喜欢徐熙媛、也同在伦敦的伙伴组成了志愿团小组,开始筹备此事。方大同纪念长椅的筹备团队也提供了很多帮助,告诉他们如何咨询、申请。
公开筹款的金额很精确,1625英镑,包含一张长椅的制作费、一块刻字的铭牌,以及未来十年的维护费。最终,3个小时内,200多位朋友筹齐了这笔款项。志愿小组决定,十年之后,无论是否还有人愿意参与众筹,他们都会花钱维护下去。
最初的筹备阶段,几位志愿小组的成员一直没有见面。众筹结束要为长椅选址时,几个人才第一次碰面,那天,大家约定在一棵树下相聚,见面后才发现6个人的背景完全不同,有00后,也有80后,有学生、职场人和妈妈。后来,6个人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七仙女」,音博说,「因为我们觉得熙媛也在。」
长椅的最终位置确定在卡文迪什花园广场。这是一个奇妙的地理位置。它处于伦敦市中心,几步之遥是繁华的牛津街与哈利街,但这个街心公园广场很小,很静谧。音博和小伙伴们去考察时,公园里都是躺着看书的市民、遛狗的居民和午休的上班族。志愿小组为徐熙媛选了一个位置,正对着一座雕塑,头顶有茂密的梧桐树荫。音博说,「这里夏天晒不到太阳,熙媛会喜欢。」
长椅的铭牌有严格的字数限制,并规定只能是英文。思考了很久,音博写下了这句话,「A shooting star who turned her grace, courage and kindness into eternal light for us all.」(她如流星,将优雅、勇气与善良,化作照耀我们的永恒光芒。)
Shooting star(流星)是对徐熙媛代表作《流星花园》的致敬,也是对她生命的注脚,「短暂的、绚烂的、稀有的,只有在特别的时间,特别的角度下,才有幸看到她,被她照亮。」
所有词汇中,他们最想表达的一个词是「Grace」(优雅)。不仅是外表的美丽,更是徐熙媛最后几年对待人生境遇的态度,她始终体面地活着。
长椅筹备过程中,音博还收到了一条特殊的私信,发信人也生活在伦敦,与徐家人相识,他带来了徐熙媛家人来自台北的问候和谢意。长椅建成后,音博第一时间与这位朋友和徐家人同步了消息,因为,他「希望徐家人是第一批知道长椅建成的人」,随后才对外公布。收到消息后,徐家人特意发来信息,「很感动、很感恩、很感谢。」
2025年7月23日,长椅落成那天,音博赶去拍照,走进公园,那个属于徐熙媛的长椅很好辨认,因为别的长椅都有了风吹日晒的痕迹,只有它是新的,「它好像在提醒我,她的离开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音博说。
有人坐在长椅上休息,音博没有打扰。等到路人离开,他才走过去,慢慢坐下,手触碰到椅背的那一刻,他掉下眼泪。那天伦敦阴转晴,阳光并不刺眼,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味道,风穿过头顶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此之前,音博一直无法完全接受徐熙媛的离世,潜意识总觉得她只是去了远方。但那一刻,「我可能真正地接受了她的离开」。
8月初,伦敦的一个晴天。长椅团队的伙伴们,还有那位徐家的朋友,约在长椅前见面。大家坐在草坪上,对着那张椅子说话,聊熙媛,聊想对她说的话,一会哭,一会笑。那天,TA们还做了一件特别徐熙媛的事,带着保温杯喝香槟。
徐熙媛生前从不忌讳谈及死亡,她也曾很多次表示,「我最想要的告别式,就是要开心、欢乐,大家喝我最喜欢的香槟,吃好吃的东西。」
在她离开后,这一幕的确很多次上演。阿雅赶回台北的那天,先去了徐熙媛家,姐妹团约定在那里相聚。她们开了香槟,姐妹团里最小的Makiyo说,徐熙媛生前提过那些想法,「那天我们都有努力办到。」
在上海,粉丝Amanda也为徐熙媛举办了一场「暗黑告别会」,「暗黑」是因为「熙媛喜欢黑色」,所以当天的一切都是黑色的:黑色的靴子,黑色的爱马仕包,黑色玫瑰花,黑色的夹克……最重要的还有香槟,大家开了徐熙媛最喜欢的香槟,饭店循环播放着《流星花园》《泡沫之夏》的主题曲,Amanda说,「我们开香槟,不是哀悼她,而是庆祝她来过,庆祝她这么精彩、这么美的一生。」
长椅前的相聚,大家用保温杯装着香槟,纪念徐熙媛。图源Andi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