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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9年开始,我开始画北京。最早的一张画是北海公园,一个大姐从我边上过,说画得还挺像,非要买。 自那以后,不在画室的话,我就去城里遛弯儿,有时候并没打算画画,走着走着就有点走不动了,觉得这处可以干点什么。比如说《历代帝王庙》这张画,有一天我和老伴儿去这溜达,出来之后我要上厕所,看指路牌子帝王庙对面的红影壁后面有一个停车场,厕所就在角落里。找厕所的时间,我把停车场的状态过了几遍,就想等冬天一定要来画。 到了冬天,街上的树叶都落没了,被挡着的景物全看见了,路上游人少也安静。北京的雾霾天是最好看的,建筑是灰的,天再是灰的,所有的关系都沉在灰里面。 《历代帝王庙(8联幅)》62.5x760cm(全幅) 纸本丙烯、油画棒 2024《历代帝王庙(8联幅)》局部,将笔墨留给街头的普通人《历代帝王庙》画了连续半个月,每天去,只有最后一张的时候空了一两天。那天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气温降到零下十几度了,冻得丙烯颜料发黏了,没法调颜色。 到一个景点的话,大概第一眼看到正门,正门是最漂亮的地儿,但是我偏把它放在一个很小的角落,藏在大树后面,影壁后面的停车场倒成了主角。比如画故宫角楼或者白塔,更愿意是被遮挡了一些,不是一目了然的。 《我画白塔》62.5x94.5cm 纸本丙烯、油画棒 2022《雾中角楼》62.5x94.5cm 纸本丙烯、油画棒 2015 我想试着去掉一些合理性,用不太习惯的视角去看。不是一个很正确的角度,不是一个喜闻乐见的角度。 画北京的时候,想画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风景,而是今天我看到的和从前的,和别人眼里的,不一样的北京。 今天这个时代里,有以前没有的一些因素,比如很醒目的指路牌子、岔路口的反光镜、头顶错乱交织的电线、监控头我都喜欢。 一般我会前一天踩好点,第二天上午十点前到,拽着一辆装画板画具的小车,就是老太太们买菜的那种小车。如果下雪的话空气湿度就大,颜色不容易干,穿着厚衣服动作变得迟缓,有时候在雨雪里边一站几个小时也不觉得冷。所以我画画的地方基本附近都能找到厕所,解手、换水都方便。后来有几个地方没厕所,又想画,老伴儿给我出一主意,带上尿不湿,从容多了。《白塔寺边上的咖啡馆》62.5x189cm(全幅)纸本丙烯、油画棒 2023《故宫角楼边的咖啡馆》 57.5×216cm 纸本丙烯、油画棒 2015 最右是在咖啡馆里画画的申玲 有一次特逗,我在胡同里画白塔,晒着太阳,手机放着京戏马连良,听声音有一老头穿着趿拉板,踢了踏拉走到我身后,没声了,呆了一会,他探头看看我,又看看画,说您这是一享受啊。画完之后我就拽着小车跟老伴儿一块奔涮羊肉馆子,围着锅子暖和暖和,想着这老头说得有点道理,这大概是一种放松的生活状态的流露吧。 《鼓楼东大街、馄饨侯》62.5x189cm 纸本丙烯、油画棒 2022比如我画《鼓楼东大街、馄饨侯》,挨着玻璃窗的座位一个妇女吃包子,窗外一老头贴着玻璃看她吃,可能岁数大的人习惯那么看吧,嘴里叨叨咕咕。我觉得他是在说这谁家媳妇儿这副吃相。我愿意画里边有一点好玩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