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一到，全国各地的年轻人，又开始想方设法挖野菜了。社交平台上，有人扛着小铲子蹲公园开荒，有人自制了北上广深的挖菜地图，还有人对着野菜图鉴反复比对，就怕把毒草当美味——没办法，生活在大城市，远离自然又困在格子间，找春菜，就是我们在力所能及地捕捉春天。比起线下挖菜的费腿又费脑，当代打工人显然找到了更省心的平替，就是在叮咚买菜“云挖春菜”，还专挑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众款下手。以前春日餐桌顶流是香椿、春笋、羊肚菌，大家闭眼冲就完事；现在年轻人口味越来越刁钻，鹿耳韭、大理海菜花头、南瓜花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菜名，反倒成了抢手货。标准很简单，哪个更野、哪个更山，哪个就更可能成为被年轻人青睐的爆款，好像顺着这些春菜的产地，我们也在全国各地“过春天”。
春菜很猎奇，但对于天天被KPI掏空精力，早已不知四季流转为何物的打工人来说，就是唤醒、复苏的开始。究竟是谁将山野里的小众春菜送到千里之外的餐桌？
怎么找到更山、更野的春菜，是江利川每个春天都在思考的问题。2月底，叮咚蔬菜开发江利川要去趟云南陆良县龙海乡，一个以种植香椿、采集松露闻名的山中小村。今年这里的“老树香椿”会在叮咚买菜上架。按照惯例，他需要在产品销售高峰期到来前，确认商品的产量和质量。
五花八门的春菜里，香椿算是明星般的存在，春日食椿，已然是人们迎接春天的一种惯例。然而，当吃春菜的风潮渐盛，全国各地出产的香椿越来越多，食客们却隐隐感觉到，不同的香椿，风味、口感似乎各不相同。
这就是江利川来陆良的原因。此前，为了香气浓郁、纤维感少、口感鲜嫩的香椿，他已经跑了不少地方，最终定位到了云南陆良。和很多一年四季都能发芽的香椿树不一样，陆良香椿生长在烟雾缭绕、昼夜温差大的山间，一年只长一季，只有每年的2月到4月谷雨前可以采摘，但也正是这样一年一会的沉淀，赋予了陆良香椿更加迷人的芬芳。
车开了4个小时才停，一下车，就看到等在香椿基地门口的王桂红。他是土生土长的龙海乡人，对这片山里的每一棵香椿树都熟得不能再熟。一边走，一边指着村里的百年香椿树，骄傲地告诉江利川，这些树之所以在山间分布零散，是因为它们原本生长在每家每户的老屋前。如今，接近百年过去，老屋早已推倒消失，唯有当年种下的香椿树，还在山里扎着根。
检查过今早刚摘下的香椿芽品质，又查看了预冷库的气温与仓储条件，江利川随王桂红驱车在泥泞土路上行驶近10分钟，终于看到一片片竖有名特优林认证的古树香椿林。踩在湿润的红壤上，一排排高大的香椿林近在眼前，江利川才终于踏实下来——这里的香椿品质依旧在线，“古树香椿”更不是一句宣传语而已，再加上货运升级，从枝头到货架不超过36小时，鲜度能得到保障。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待用户们的品尝了。
2020年，江利川加入叮咚买菜，就职蔬菜事业部，担任蔬菜商品开发，轮岗过许多小组，让他成为一个地道的“蔬菜通”。几乎每个春天，他都在出差去基地的路上。这几年，一线城市消费者的口味正在发生变化，常规的、满足刚需的蔬菜不够用了，他们更乐意于选购新奇的、有故事的食材。而到了春天，那些稀奇古怪的春菜，又总能寄托城市年轻人对于远方、对于春天的遐想。这时，像江利川这样的蔬菜开发们，就成了年轻人的“春天买手”。
这是一份听起来挺诱人的工作。跑基地算是后半程的事，而前期，他们更需要在全国各地寻摸春菜。这段时间，大家最常待的地方是云贵川，公认的小众蔬菜富矿，跑基地的间歇，一行人就泡在当地的菜市场里，研究当地人都在吃什么，还有哪些没在叮咚售卖。
几年下来，江利川把菜市场也逛出了门道。今天春天，他带着我逛了一回菜市场，也传授了不少妙经。比如，云南的蔬菜太多了，小众在这里是一种大众，所以，光是新奇远远不够，那意味着供应链跟不上，无法稳定输出。于是，一进菜市场，他会先把整个市场粗逛一遍，锚定多个摊位都出现过的蔬菜，那意味着有一定的种植规模，能在“新奇”和“产量”之间找到微妙的平衡。
在篆新菜市场，江利川发现了这样一个摊位，摆满棠梨花、玉荷花、马桑花、马豆花各色各样的可食用鲜花，种类多、新鲜度高且品相好。江利川拿起一朵花，心里已经有了较量。新鲜度高说明轮转快、品相明显优于别家说明有稳定供给的货源，最后种类齐全也侧面说明老板路子广。一打听，果然老板自己就有可食用鲜花基地，且就在昆明周边，一手货源当然又好又新鲜。江利川立刻掏出手机，“来交个朋友”，又多了个春天的“线人”。
▲ 一个摊位上摆满了棠梨花、玉荷花、马桑花、马豆花各色各样的可食用鲜花。
用这种质朴又传统的方式，江利川和团队里的同事们一起找到了很多有趣又本土的菜，比如海菜花头、鹿耳韭、建水草芽等等。这些菜一在叮咚上新，就火速征服了年轻人们，大家一边抢着买，一边调侃江利川他们是“互联网王宝钏”，刷着叮咚App，就像逛了一圈全国各地的本土市场，不知从哪个山头挖来这些小众食材，选品一个比一个“癫”，让人想买来尝尝看。
江利川也注册了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他喜欢潜水看用户对叮咚蔬菜的反馈和期望。看到外界对叮咚开发“癫”的评价，癫就对了，这些“癫”，是他们给年轻人们找到的奇妙春天。
逛菜市场、跑基地，都承载着外界对于春天浪漫、富有生机的美好想象，但包括江利川在内，这些和蔬菜打交道的人更愿意用“忙碌、疲惫”来形容春季。江利川告诉我，今年年初，为了把几个重点基地跑完，一行人5天时间开了2000公里，早出晚归，要么在车上，要么在地里。春菜，格外地看天吃饭。来一场寒潮或是极端升温，就会导致减收甚至绝收。多变的天气，放大把春菜送上餐桌的难度，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问题等着他们去解决。
今年，最让江利川烦恼的还是运力问题。给叮咚供货的海菜花基地供应商钟岚说，由于春节来得晚，导致春节假期和春菜上新的时间重叠在一起，假期那几天，云南很多城市的飞机总是满满当当的，装满了游客，留给蔬菜的空隙就不多了，100件货只装得下60件，“摆不下”。
类似的事情时常发生，但江利川和钟岚心里，没什么比稳定供应更重要，即便成本高些，也要解决问题。钟岚记得，去年，也是因为云南春季的雷雨天气多，飞机总是取消，他不得不把一批批蔬菜连夜从大理拉到昆明，又从昆明辗转到丽江，几经周转，最终才抵达上海。
找春菜的路上，江利川一行人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有时，解决完运输问题，农户们又打来了电话——还是因为今年春天来得晚，到3月，天气已经很热，春菜长势惊人，货出得又多又快。这对于消费者们来说是件好事，但在农户们眼里，这意味着菜“卖不上价”，觉得菜的采摘成本摆在那儿，到手的利润少了，宁愿一批批新鲜菜烂在地里。江利川就硬着头皮去劝农户们，找还愿意供货的商家。
其实，叮咚选的很多品都挺小众，产量本就不大。当某一款商品成了网红，商超间难免抢货，但最后能不断货的往往只有叮咚。比如，金雀花刚上市时量极少，供应商却愿意优先供给叮咚，因为他们清楚，叮咚吞吐量大、采购足，合作更有稳定性和确定性，等产量上来，依然是最优先的合作选择。
换句话说，叮咚的用户们也在重塑农户的认知。合作久了，大家都明白只有找准市场需求才能共赢，而叮咚正是对接两端最可信的桥梁。以前，大理的海菜花很难走出省，基地负责人们试过网上卖，也找过餐饮老板，但多数人没吃过、不敢试，销量起不来。谈得多了，供应商也摸清了叮咚的标准：品质要好，供应要稳。大理海菜基地的工作人员说，供给叮咚的菜标准是最高的。他们向周边农户收菜时，只要发现种植方式不合理、有农残，这样的货绝不会送上飞机。
跑得基地多了，江利川咂摸出了自己的经验，不仅仅是要看蔬菜的质量，还得看供应商们是不是“一路人”，大家有没有相同的目标，能不能聊到一起去，他们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履约能力更强、蔬菜品质更好的供应商。
为了找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江利川花了不少力气。这两年，越来越多的用户想吃到更鲜、更嫩的蔬菜，他们因此做起了“苗苗菜”，苗苗菜品类很多，有的出产原理并不复杂，比如，只需要把30天-45天才采摘的萝卜苗，提前到15天就采摘。
方法说起来简单，但一开始，江利川还是免不了四处碰壁。农户不懂什么是“苗苗菜”，只知道提前十几天收割，减产意味着收入降低，很多农户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这时，光催对方种新菜是不管用的，农民们有自己的担忧。江利川就耐着性子解释，自己会在采购时把成本折算进去，更重要的是，只有满足消费市场的需求，才能卖更好。
这个场面，其实跟香椿基地的负责人王桂红聊天一样，只有站在田间地头，面对面地交付真心，大家才相信江利川是真的想保持长期合作关系，相信新的种植方向能够增收、赚钱。显然，相比一锤子的买卖，要让大家打消顾虑、建立起信任关系，这是一个更加漫长的过程。
而就算克服了种植、运输的难题，终于熬到了一款春菜上桌，依旧有不确定等着江利川，那才是真正的“滑铁卢时刻”——费尽心力找来的菜，用户并不满意，或者并不喜欢。
江利川记得，不久前，他们上新了一款湖北地区常吃的菜，名叫藜蒿根，当地人喜欢用它炒腊肉，但上线之后，菜品的销量一直平平。在社交平台上一搜，江利川和同事们才意识到，这款菜实在是太小众了，用户们想象不出来它的做法，也分不清它跟鱼腥草等蔬菜的区别，更不敢下单。两三周之后，藜蒿根下架了。
找了那么多年的菜，江利川还是无法保证自己的眼光一定准，找到的菜一定被喜欢。几年时间下来，团队成员们都积攒起不少“失败案例”。逛菜市场时，大家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那些成功的选品，而是带有遗憾的蔬菜，总是一边走一边念叨，“那款菜上过，但用户不认识卖得不好”，或者“这个菜想上，但保鲜还在解决”。
江利川觉得庆幸，在这些时刻，所有人想的都不是“算了”，而是再努力一把，总是有一股执念从心底冒出来——还是得继续找，继续想办法，把那些他们吃过、觉得好的蔬菜，那些被远方游子们想念着的蔬菜，在下一个春天，漂漂亮亮地摆上架。在江利川等人的春菜菜单里，有一款蔬菜总是被反复提起，每年都要“再努力一把”。那是一款南瓜花。团队里，90后姑娘晓燕负责的是食用花，她记得很清楚，最初吃到这个菜是在4年前。那时，他们也是在外出搜寻春菜的路上，到了一家农家餐馆里，老板端出了一盘炒南瓜花。一桌人都没吃过，等菜入了口，却都被清甜芳香的味道惊艳了。
从那之后，每一年的春菜，他们都做试验，想把南瓜花上架，但大家的要求又很高，不仅要味道好，还希望用户们收到这份春菜时花头没有蔫，菜保留着最大程度的新鲜，这一试，就试了3年。到今年，他们又想了个新办法，那就是自己种，找了一片邻近上海的地块去种植，把运输链条缩到最短。
这种看上去有点笨、有点慢的供货思路，都是在成为叮咚的商品开发之前，大家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江利川入行接近20年，此前他一直在传统商超做“采购”，那时的逻辑很简单、直接：找到成熟货源、压到更低价格、快速进货、卖货。卖什么、卖多少，大多是既定的，很少改变。
但来了叮咚，江利川的工作被定义成“商品开发”，相比起普通的买卖关系，他们要做的更多是开发一款商品，发现和满足用户的需求。这意味着，很多东西不是等着被拿，而是要自己去找、去试，甚至从零开始做出来。有时候，用户们的需求甚至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但一旦被他们捕捉到，后面的事情就变得很具体——去产地找、和农户磨、反复试，直到这件事真正发生。
思维的转变与叮咚的企业战略转变也有关系，2020年，叮咚买菜决定一改零售行业的价格战，转为走向上游，通过种类丰富的好商品留住用户。同年，管培生们进组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发到各地的农业基地研究学习开发，相当于把全国的果蔬地图摸一遍。
晓燕就是其中一员。她当时被分在安徽、江苏几大产区，在驻扎基地时，日常就是跑乡镇、找合作社、研究当地的土地质量，呆了好几年，也黑了好几度。班上几十个同学，毕业后还做农业的，只剩下她一个，这份工作真的辛苦，而她也是真的热爱。
如今，团队里的这群商品开发关系融洽，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大家知道彼此都是相似的人，能吃苦、热衷农业，乐意跟土地打交道。晓燕开玩笑，有时候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做蔬菜的，“一定是所有人里穿得最朴素的”，天天爬坡上坎，哪还顾得上什么穿搭？
更重要的是，公司内部对开发一款“好商品”的支持，给了商品开发们愿意去尝试、犯错的空间——如果只追求利润，那有很多事情都没必要做，更不需要这样一步步走进产区的一线。大家更希望，自己开发出的菜，是用户们真正需要的。
江利川记得自己推出过一款芦笋，当时，他们采用的是业内通用的标准22cm，但很多用户在社交平台上吐槽，觉得现在的芦笋太老了，咬不动，新手不知道怎么处理。捕捉到这个诉求之后，江利川跑了全国各个核心产区，找不同季节里最嫩的芦笋，又确定了18cm的尺寸，全株可食，口感最好。
一年跑下来，行业里的人觉得叮咚不仅选品“癫”，人也挺“癫”，为了口感两个字，花那么多功夫，又平白增加了这么多成本。
外界说的“癫”，是指他们总是在做一些看上去很笨、很慢、很没必要的事。听叮咚开发们聊起自己的工作日常，类似的细节层出不穷。晓燕说，成为一名商品开发之后，身上的“技能点”越来越多。比如，得学会做饭。几乎每周，叮咚买菜内部都会开一场选品会，来自不同组的商品开发们齐聚一堂，把自己最近四处搜罗到的好食材通通摆出来，再邀请各部门的同事内部评审。所有人就不约而同地钻研起了厨艺，最起码，得把自己辛辛苦苦找出来的菜做出不赖的味道。
另一位更年轻的商品开发小兰记得，自己刚入职，就被拉去做了“味觉测试”——从一堆饮料里辨别出酸、甜、苦、辣等各种复合味道，再把尝到的味型一一描述出来。小兰说，这是培训商品开发的第一步，要是舌头不敏感，“怎么证明自己能尝出好菜？”
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好商品的较真，才让这群人愿意为了一盘南瓜花努力4年。这个春天，包括南瓜花在内，叮咚买菜会上架超过125款春菜，它们各有特点，有独属于自己的奇、特、鲜、嫩，不是每一款都能火，但每一款一定都有商品开发们的真心。
狗仔卡
发表于 2026-3-24 08: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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