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忽视的疗法，可能让你告别难捱的花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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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忽视的疗法，可能让你告别难捱的花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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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5日 08:02

图片来源：Unsplash

撰文 | 阿曼达·鲁杰里（Amanda Ruggeri）

编辑 | 不周

格莱尼斯·斯卡丁（Glenis Scadding）至今仍记得她最早接受舌下免疫治疗的一位患者，尽管那已经是40年前的事了。这位患者的花粉热严重到几乎无法步行前往附近的火车站，一走动就会气喘。斯卡丁为他设计了一种在当时看来颇为大胆的疗法——将桦树花粉提取物滴在舌下，让身体逐渐对过敏原脱敏。

“有一年春天，他拎着一箱酒来我家感谢我，因为这种疗法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斯卡丁回忆道。她目前是非营利组织Euforea的副主席，同时担任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医院（University College Hospital London）的名誉顾问医师。“但后来我遭到了很多质疑，于是我停下了。”

全球有超过4亿人患有过敏性鼻炎——这是一种由空气传播的过敏原引发的鼻腔炎症。当免疫系统错误地将花粉、动物皮屑或尘螨等物质误认为有害时，就会引发流鼻涕、眼睛发痒、打喷嚏，甚至在严重情况下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如果这些症状具有季节性，例如由花粉引发，也会被称为花粉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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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粉热不仅会显著降低生活质量，影响睡眠、工作和学习，还会增加呼吸道感染和哮喘风险，带来长期严重的后果。在英国，每4名成年人中就有1人患病，儿童约为1/8；类似情况也出现在美国和澳大利亚。更令人担忧的是，气候变化正延长花粉季、提高花粉浓度，使花粉热症状持续加重。

不过，过敏学界也有一些积极的进展。虽然目前的多数疗法只能“治标不治本”地缓解症状，但一种更接近“治本”的方法——过敏原免疫治疗（AIT）——正逐渐成熟。它通过反复、可控地暴露于过敏原，“训练”人体免疫系统减少对特定过敏原的过度反应，甚至可能阻止花粉热向哮喘发展。

遗憾的是，真正接受这类治疗的人仍然很少。“很多患者在最容易干预的早期，并没有得到正确诊治，”斯卡丁说。

被低估的慢性疾病

部分原因在于，即使是医疗专业人员，也常常低估过敏性鼻炎。英国伦敦帝国学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和皇家布朗普顿医院（Royal Brompton Hospital）过敏与呼吸医学名誉教授斯蒂芬·达勒姆（Stephen Durham）指出，全科医生往往只是建议患者去药店买抗组胺药，而不是将其转诊给过敏专科医生，或考虑更具预防性和长期效果的治疗方式，例如过敏原免疫治疗。

“花粉热是一个严重问题，但常常被没有患病的人忽视，”达勒姆表示。然而，这种疾病的影响是系统性的。患者常出现入睡困难、夜间频繁醒来和持续疲劳的症状，甚至会影响儿童患者的学习表现。而且由于鼻腔长期处于炎症状态，过敏患者的感染风险可能是普通人的两倍。如果没有得到充分治疗，花粉热甚至可能发展为慢性上呼吸道疾病或耳部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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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它与哮喘密切相关。特别是在儿童患者中，花粉热还可能诱发哮喘，而本身患有花粉热的人，其哮喘往往更为严重。美国儿科过敏科医生巴里·科恩（Barrie Cohen）提出“一个气道，一种疾病”的概念——上呼吸道的炎症可以通过免疫机制影响下呼吸道，从而诱发或加重哮喘。

从脱敏针到舌下疗法

尽管花粉热的患病率在上升，但它并非新问题。早在1828年，英国医生约翰·博斯托克（John Bostock）就基于自身以及另外28名患者的经历，系统描述了这种季节性症状。针对花粉等过敏原的免疫治疗也由来已久。1911年，一位医生发现向花粉热患者注射草花粉提取物，可在次年春天缓解症状。20世纪50年代，人们开展了首个关于花粉免疫治疗的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

到20世纪80年代，这种皮下注射免疫治疗（俗称“脱敏针”）已成为标准疗法。然而，这种方法存在罕见但严重甚至可能致命的风险——过敏性休克。尽管发生率极低（约200万至250万次注射中发生1次），仍促使监管趋严，例如要求患者注射后留院观察。这使得治疗过程变得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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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背景下，人们开始对斯卡丁在20世纪80年代探索的舌下免疫治疗产生兴趣。这种方法通过将过敏原置于舌下，避免了注射带来的系统性风险。最初，它被视为“边缘疗法”，但后续临床试验证明，其疗效接近注射疗法，而安全性更高。

“至今没有死亡案例，严重不良反应也极为罕见，”斯卡丁说。常见反应仅为局部的口腔瘙痒或肿胀。1998年，世界卫生组织（WHO）正式将舌下免疫治疗列为有前景的替代方案，这一疗法由此获得广泛认可。

长期缓解的希望

无论是注射还是舌下给药，免疫治疗的关键在于坚持。达勒姆指出，患者通常需要在花粉季开始前8~16周开始治疗。研究显示，如果提前16周启动治疗，约85%的患者可以在整个花粉季较好地控制症状。

通常建议持续全年治疗，连续三年。“如果坚持治疗三年，可以诱导疾病进入长期缓解状态，”达勒姆说。在他主持的一项临床试验中，对花粉过敏的患者在过敏季，安慰剂组有16%的天数出现严重症状，而接受舌下免疫治疗组仅为6%。

此外，免疫治疗的疗效也具有延续性。多项研究表明，即使停药两年后，症状仍可得到持续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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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专家指出，这种疗法目前也存在局限。例如，目前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舌下免疫治疗仅覆盖尘螨、草花粉和豚草花粉，对树木花粉等常见过敏原的适应症仍非常有限。因此一些医生常建议采用注射疗法。

无论是口服还是注射，过敏原免疫治疗都已在数以千计的患者中证明有效。一项研究比较了2007年至2017年间超过4.5万名接受免疫治疗的患者与未接受该疗法的过敏性鼻炎患者的医疗记录，结果显示，前者在花粉热和哮喘相关处方的减少方面更为显著，同时被诊断为肺炎的概率也更低。更重要的是，过敏原免疫治疗甚至可能预防哮喘的发生。

不过，对于已经患有哮喘的患者，尤其是病情严重或未控制者，免疫治疗可能并不适用，因为在气道已存在炎症的情况下，发生过敏性反应的风险会增加。对于这些人，或单纯免疫治疗效果不佳者，还可以选择生物制剂。这类药物通过靶向调控参与过敏反应的关键免疫通路，从而阻断炎症反应，甚至可与免疫治疗联合使用，使严重症状发生率降低一半以上。但其价格昂贵，且无法像免疫治疗那样带来长期缓解。

更现实的治疗路径

对许多患者而言，治疗费用和周期都是明显的阻碍，更现实的选择仍是药物控制。

目前最有效、也最易获得的单一疗法，是同时含抗组胺和皮质类固醇的鼻喷剂。这类药物优于单一成分使用。关键在于提前使用并持续规律用药——即使症状尚未出现。

相比之下，口服抗组胺药通常效果较弱。斯卡丁解释说，这类药物不能直接作用于鼻腔这一过敏反应发生的部位，因此起效较慢、效果有限。但如果需要使用，应选择较新的“第二代”药物，如西替利嗪（cetirizine）或氯雷他定（loratadine）。这些药物不仅更有效，而且嗜睡副作用更小；而第一代抗组胺药可能导致明显困倦，甚至增加交通事故风险。

与此同时，减少暴露同样重要。过敏专科医生建议，在花粉季节尽量关闭窗户，使用空气净化器，外出时佩戴护目镜或口罩。回家后及时清洗双手、面部和眼周，最好洗澡并清洗头发，尤其是在睡前，可避免整夜持续接触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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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于症状严重的患者，仅靠减少暴露往往难以完全控制。而且，随着天气转暖，散步、骑行或在户外活动本是提升生活质量的重要方式，也不可能完全放弃。

“对于大多数患者，我们已经有非常有效的治疗手段，”达勒姆说，“问题在于，这种疾病长期被低估，人们也不了解该如何正确应对。”

本文仅代表原作者观点，不构成任何医疗建议。

原文链接：

https://www.bbc.co.uk/future/article/20260313-hay-fever-the-new-wave-of-effective-cures-for-seasonal-allerg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