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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8人群聊
张大鹏
2024年11月14日清晨,法兰克福以南、莱茵河谷地一个叫大盖劳(Groß-Gerau)的小镇,一个超市前的停车场。
一名华人男子拎着购物袋走向自己的车,德国黑森州刑事警察局一支多达40人的专案组从两侧合围,几分钟内把他按在地上。
虽然德文媒体没有公布其原名,中文社交媒体很快还原了他的真实身份:张大鹏,吉林人,1981年生。
1998年至2002年,他就读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工程系本科,2005年赴德留学,在图宾根大学先后取得计算机科学的本科和硕士学位,此后留德超过20年。
被捕时,他是法兰克福附近一家跑车制造商路特斯(Lotus)的IT经理。
前女友把他形容成一个典型的“妈宝男”,母亲对儿子的宠溺没有边界。被捕时,张大鹏至少经历过两段婚姻。
德国《黑森新闻》和《日报》的记者形容张大鹏——光头、山羊胡、眼镜,举止平静的中年男子。
两名检察官用了一个多小时宣读那份长达数十页的起诉书,张大鹏面前摆着一本小红本子,专注地查阅,神情里看不出丝毫悔意、羞愧或厌恶。
把这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IT经理与一系列连环强奸案串到一起的,是2024年1月至9月之间发生在德国境内的四起报案。
受害者分别居住在法兰克福、曼海姆、哥廷根,但她们事后向警方陈述的遭遇高度一致:在网上发布转租或合租信息后,被一名“为女性朋友看房”的中国男人下药、强奸。
2024年9月,黑森州警方成立专案组,并以德、英、中三语向公众发布警情通报,警告在德的年轻华人女性,当心一名“针对华人社群的连环强奸者”。
法兰克福地方法院后来认定,张大鹏在2024年1月至9月间以这种“看房”模式至少侵害了5名女性。
根据法兰克福地方法院2026年2月的一审判决书,张大鹏在2024年初为自己设计了一套相当系统化的狩猎模式。
他在微信和小红书上注册了多个中国女性身份的账号,使用女生之间常见的称呼、语气、表情包。他专门关注法兰克福、哥廷根、曼海姆等城市中国女性发布的转租和合租信息,私信她们说自己需要租房,并特意把看房时间安排在晚间。
看房的时候,张大鹏自称是“我女朋友让我先来看看”。一进门,他便找机会从背后用一块浸透麻醉剂的毛巾捂住对方口鼻。
受害者倒地之后,他向她体内注射更高剂量的镇静剂、用黑色胶带捆绑双手、不戴避孕套实施强奸,并全程录像。
哥廷根的受害者当时年仅18岁,她告诉警方,自己此前从未有过性行为。醒来后,她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多次呕吐。
在曼海姆的那名受害者醒来时,甚至在枕边发现一片他留下的“事后避孕药”和一张字条,警告她若不配合,将公开视频。
警方后来在四个报案现场都提取到了他的精液。
在这四起案件之外,还有一起令人骇然的案件发生在纽伦堡。
那间度假公寓的女房东是一位单亲妈妈,和11个月大的女儿同睡一张床垫。张大鹏上门后,递给她一颗事先用注射器注入了麻醉剂的巧克力球,等她吃完巧克力昏倒后,他先把婴儿挪到旁边,然后在那张床垫上对女房东实施数小时的强奸。
期间婴儿醒了两次,张大鹏用奶瓶给孩子喂奶粉,孩子睡去后,他继续实施犯罪。
事后他在自己管理的一个32人电报小群里得意地写道:
“药物长期被油浸着,但似乎没有影响药效。”
“我把它装进一颗巧克力球里,给一辆‘车’吃了,然后毫无问题地开了一匹大型外国马。”
这一段对话后来连同所有视频、聊天记录,被警方从他的硬盘里恢复出来。那位纽伦堡的受害者直到警方根据他的录像找到她、出示证据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曾被强奸过。
按张大鹏自己在庭上的供述,在2020年的某天,他在一个色情网站点开了一条链接,链接指向电报上的一个加密群组。
张大鹏承认,自己青少年时期偷偷看过父亲收藏的强奸主题色情视频,那是他相关暴力性幻想最早的来源,20年后,他在电报上找到了一个把这些幻想实现的社群。
他记录在案的第一起犯罪发生在2021年1月,他把镇静剂混入一名女性朋友的晚餐,强奸了对方,并用手机、数码相机和绑在头上的GoPro全程录像。此后两三年里,他陆续把目标从女友扩大到熟悉的邻居和女同事。
2022年8月30日,他在一位女同事位于法兰克福的家里几乎被当场抓获。
他借故进入对方家中,刚刚将她迷晕、还在一旁拍照时,对方在中国出差的丈夫意外通过家中智能监控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打电话给邻居,请求协助报警。
当警察上门询问时,张大鹏的解释是“只是觉得她可爱,所以拍了几张照”。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警方让他离开了。
但这次惊吓让他停手了大约一年半。到了2024年1月,他开始以看房为由对陌生女性作案。
德国《日报》后来在一篇长篇调查里引述一名黑森州警探的话:如果张大鹏没有从熟人圈“扩展”到陌生人,他和他背后的网络很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因为熟人受害者事后多以为是身体不适,对他毫无怀疑。
2024年11月14日他在大盖劳停车场被按倒之后,警方进入他在法兰克福近郊的住宅。他们一共搬走了多块硬盘。
粗略统计,硬盘内含有16.7万段照片和视频文件、约1000万张图像。其中儿童色情材料15.8万份,检方后来在起诉书中明确指出,其中四分之一涉及对女童的“严重性虐待”。
2025年6月,法兰克福检察院提出22项指控:多起特别严重强奸、7起谋杀未遂(理由是他七次使用的麻醉剂剂量足以致死、且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为之)、危险身体伤害、传播暴力色情、持有严重儿童色情、持有及贩卖管制麻醉药品。
2026年2月6日,法兰克福地方法院作出一审判决——14年有期徒刑,附加预防性羁押条款。
14年是德国针对单一性犯罪可判刑期的最高区间,附加的预防性羁押意味着,即便他服满14年,若法院评估他仍具高再犯风险,他可以被无限期地继续羁押,这接近于事实上的终身监禁。
他还须向每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受害人支付2.8万至7万欧元不等的精神赔偿。
在长达二十多天的庭审里,他几乎没有表情,播放犯罪视频时也面无悔意。
一位陪同庭审的精神病学专家在结案时被法官问到,若张大鹏获释,有什么因素能阻止他再次强奸——这位专家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张大鹏当庭上诉。截至本文写作时,案件已交由德国联邦最高法院(BGH)复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