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一天》第2596期：回家的幸福与无奈

源济

腾讯网  2017.02.08
回家的幸福与无奈
本期作者：徐其飞

《中国人的一天》从今天起推出《还乡故事》系列，这是摄影师自己的回乡日记，他们用镜头见证了家乡的人与物的变化。第一期，摄影师徐其飞讲述他的幸福与无奈。





人一生中，有一种抹不去的激动，叫归心似箭回家过年！转眼间，又告别了一个春节小长假，重启新一轮的工作模式。回首过去，春节仿佛就在昨天。有幸福，也有无奈。（图/文 徐其飞）





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时，老妈就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她好安排杀年猪的时间，好让我跟我哥回家吃刨汤肉。我们哥俩自从离家到贵阳读书，已有近十年时间没在家里吃上刨汤肉了，尽管老妈每年都喂年猪。为不让老妈失望，我在电话中告诉她，大概几号就回，老妈欢喜地挂了电话，就等着我们回家了。其实，我只是没有忍心告诉她，今年，我不准备回家过年了。





老婆与我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前几年，老婆都是跟着我回我几百公里的老家过年，今年，她想陪陪自己的父母，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贵阳街头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老妈又打来电话问具体哪一天能回家，这一次又是给了她一个大概的时间，说是几号几号回，也还是没敢告诉她我们不回家过年的事，就这样在电话里敷衍着老妈的“询问”。图为儿子和老爸。





年，越来越近！只剩下四五天的时间了。“你们到底好久回来哦，来不来赶紧确定，我好安排杀猪...” 老妈的电话再次响起，她的语气没有前两次那么“温柔”，无奈之下，只好鼓起勇气告诉她，我们得要过完年才能回来。电话中老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啪的一声就挂掉了。显然，老妈有点不高兴了。图为儿子和老妈在地里摘菜。





新年的鞭炮声如约在丈母娘家所在的村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为这个新年，丈母娘家也准备了一大桌子除夕盛宴，细数之下，竟多达二十多个菜。在与丈母娘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我知道，老妈今年的除夕晚宴肯定非常简单，顶多就一两个菜，心中难免涌出酸楚的情绪，于是决定在丈母娘家过完除夕后就回家。没有儿女孙子在身边，在父母的心里，是没有年存在的。





大年初二，在老婆家跟随家里人拜完该拜的年后，就决定初三这天带着老婆儿子回家。此时，远在上海的老哥也已驾车风尘仆仆赶到贵阳与我会合，然后一同回家。贵州县县通高速，也让我从贵阳回思南多了很多选择，沿着贵遵、杭瑞高速，用了近四个小时时间就到达老家的院子里了，这要是以往，得要八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车还未开进家中的院子，就见父母两人站在路口等着，打开车门瞬间，老妈跑上前来一把抱住我的儿子左看右看。





“又长高咯，哈哈哈”，老妈兴奋得像个孩子，而父亲则抽了一口烟，仰头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满寨的烟花声和鞭炮声，像是在欢迎我的归来一样，让我更加兴奋与欢喜。





在老家的那几天，我儿子天天围在老妈身边，满世界好奇的问，奶奶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老妈也乐此不彼的一边做各种美食，一边回答着儿子的各种“问题”。





贵州多数农村人家的厨房里都装有两口大锅，除夕夜还要祭祀“灶神”。这口锅老妈用了几十年，也是养大我和老哥的灶头。这成了儿子的最爱。





老妈一烧火做饭，小家伙就要帮着给奶奶添柴烧火，从灶口喷出的火焰将祖孙俩的脸照得通红，就像弥漫在家中每一个角落的年味，喜庆气氛十足。而灶头前方，刚杀不久的年猪有几块正被熏成腊肉，被烟熏出的肥油一滴一滴往地上滴。





老家的农村，大年初一这天，老乡们都要上山给逝去的亲人焚香“拜年”，漫山遍野的鞭炮声让平日寂静的山村显得特别热闹，这也是农村年味的一种象征。过了这一天，即从大年初二开始，就要开始走访亲戚，给亲朋好友们拜年了，一直拜到正月十五。过了十五，就不能再拜年，因为年到这一天就结束了。





村中不少留守儿童远在外地打工的父母都回家过年了，这些归来的父母都会让一年甚至几年未见的孩子玩够各种烟花，不管白天黑夜，孩子们都在放。老妈也壮着胆子为我儿子燃放起了烟花。





新年对于上班族来说，时间总是那么短暂，终于还是又到了该和父母说再见的时候。离开家的这一天，老妈一直紧紧抱着我儿子，将我们送到村口，对着我们说了一番要注意身体，好好工作的话，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将儿子递给我。关上车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老妈双眼眼角的泪花，这泪花瞬间又转移到我的双眼之上。离别，总是充斥着无穷尽的伤感，寻不见一点新年的喜悦，唯有在心中暗想，未来的时间里，自己一定要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