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淄博J人“苹果哥”，用九宫格码苹果，码出了日子奔头

源济

我，淄博J人“苹果哥”，用九宫格码苹果，码出了日子奔头

原创 自PAI 自PAI

2026年1月15日 22:37

这是《自拍》第520个口述故事

今年冬天，淄博“苹果哥”火了，因为“把苹果码整齐”这件小事。

“苹果哥”孟飞在走红之前，是个在普通不过的水果摊贩。他不善言辞、不会推销，为了多卖点苹果，就把大小一致的苹果摞成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在被镜头聚焦、被流量追逐之前，这件“小事”已经坚持了七八年。

这些“治好强迫症”的苹果，被一名网友随手记录，获得了大量的流量。网友们笑称他是“苹果主理人”，敬佩他认真对待工作，把小事也做得尽善尽美。

走红后，他开始在抖音电商直播卖苹果，为了更对得起“苹果哥”这个名字，踏上了苹果溯源之路，走过全国五大苹果产地，并在产区直播带货。

当幸福来敲门，他以自己的质朴和执拗，接住这份“泼天的流量”。

以下是“苹果哥”孟飞的讲述：

凌晨2:30，我得起床了。今天准备卖的苹果，要先挑出来瘪的、坏的，然后分成小的、中的、大的，一袋12个、15个、18个……正面是“九宫格”，码得整整齐齐。我一车，我媳妇一车，挑好果子就到点了。

6:30，我出摊了。早市上，一车苹果，冬天卖辽宁苹果，过了年就卖烟台富士，夏天再来点西瓜。有时有人来问，你这果哪里的？好不好？问了我就答。没人问时，我就上车斗里迷瞪会儿。卖到早市关门，我就去市场，多年来，都是一个地方，都是脸熟的客人。冬天卖到5点半，夏天到6、7点，天黑了，我也收摊回家。

8年，我们家就过着这样的日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因为卖苹果，当上抖音“网红”。

因为“码苹果”，我红了

有一天，一个大哥来买苹果。他是我的熟客。挑果子时，他打开抖音给我看：“知道吗，你现在是网红了。”

“网红”——咦，我听了害怕嘞。我也没干什么，怎么就上新闻了呢？大哥告诉我，是好事。他把手机递过来，我一看，是有人拍了我码得整整齐齐的苹果车。网友在评论里说，这苹果“治好强迫症”，还说我是“J人”——最开始，我都不知道“J人”啥意思，不过现在知道了，网友说我利索呢。

因为卖苹果，我竟然登上了人民日报的抖音号。

码苹果这件事，也有快8年了。最开始这么摆，就是为了能卖得好些——最开始，我在居民区路边摆摊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把坏果挑出去、把果子摆整齐，这样放车上好看些，人家来买时，背面什么样都能看见，只挑想吃的大小就行，买起来省心，回头客也多。

刚开始摆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有病”。刚开始，人家还是担心果子不好，挑出来一个个看，苹果翻乱了，我就等他们走了再一个个码回去；西瓜买走一个，我就从车里再补一个，整整齐齐的，自己看着舒服就行。同行在旁边说：“你有病呢，费这劲？”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就笑一下，该咋摆还咋摆。

慢慢地，回头客多了，他们来买苹果，不再一个个拿出来看，就说“拿袋大的”“拿袋小的”。我还是嘴笨，人家让我干啥我干啥，有时候有新客人来挑，还要靠老客帮我吆喝。他们说：“你光挑大小就行，他卖的苹果好着呢。”我听了可高兴，可惜，还是说不出啥。

卖苹果之前，我是个卖菜的。俺爸妈都是农民，家里自己种着蔬菜大棚。年轻时，我在东营的厂里当工人，后来结婚有了孩子，工资不够用了，就出来卖自家的西红柿。再后来，听谁说卖水果比卖菜赚钱，2017年那阵，又改行卖了水果。

选苹果，是因为它耐放，今天卖不完，明天还能卖。两个孩子，一个初二，一个三年级。学费、生活费、全家人的生计，都从这一颗颗苹果里来。

视频火了以后，媒体也来摊位前探访、拍照。

视频火起来后，来找我买苹果的人多了些——最“红”的时候，一天能多上个十几袋。有人专门来买我的苹果，他们管我叫“苹果哥”。我说谢谢，该咋卖还是咋卖。

我的老顾客们，也刷到了这条视频。他们来买苹果的时候，跟我说，你是“网红”了、上新闻了、我刷到你了。我就笑，该咋卖还咋卖。

后来我想起来，拍视频的人是个新客，来买苹果的时候，我正在车斗里打斗地主呢，他带着个孩子过来，看见码好的苹果觉得新鲜，买了一兜走。当时，我真是没想到，这段视频会改变我的生活。

从路边摊到“苹果哥”，我的“强迫症”没治好

刚“走红”那几天，我的苹果车特别热闹。一段时间后，我又多了些“熟客”，但专程来打卡的人变少了。流量潮水一样褪去，就在我以为生活要归于平静时，弟弟吉祥来找我。他说，哥，我们直播卖苹果试试？

直播？这事俺一点不会弄。我弟弟帮我把抖音名从“孟飞”改成了“苹果哥孟飞”，录制了第一条回应视频。没想到，评论区的网友说，我和我媳妇长得也很像苹果，把我们的照片P成苹果，一口一个“苹果哥”“苹果嫂”。

粉丝说我和爱人脸圆圆的，长得也像苹果，把我们变成了“苹果人”。

就这样，“苹果哥”准备开播了——可是直播带货不像路边卖苹果，不是一天一车就能行的。抖音平台的工作人员帮助了我们，解决了供应链的问题：走红时，苹果车上卖的是辽宁的寒富苹果，个头大、颜色红。但是走红了以后，我们想着，作为山东人，是不是该带一带家乡的苹果？经过平台介绍，我们和烟台一家苹果的供应链合作了。

这些直播里的门道，我不懂，但我能看出，果子是好果子。

第一次直播时，我紧张得要命。直播和平时卖苹果太不一样了，平时顾客往那一站，要大的给大的，要小的给小的，不用多说；直播时，我要介绍苹果是哪里产的、脆不脆、甜不甜……还要给网友们试吃，让他们听声音、看状态。有一次，我一天试吃了十几个苹果，舌头都麻了。

但直播确实带来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最直接的是收入增加了：之前我们两口子卖苹果，只是维持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孩子长大，父母变老，心里多少有点打鼓，想着怎么才能多攒点钱？现在，手头宽裕了些、生活有所改善，最重要的是，知道了卖水果不止摆摊这一条路，原来我们也能直播。

现在除了摆摊，直播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去年12月一个月，我就播了30场；今年开始，早起挑果子、码果子时，也会把直播打开，跟网友们唠唠嗑，让他们见证这些“强迫症”苹果是怎么诞生的。

如今卖苹果时，我也会开直播。

当然，直播这条路，也没那么好走。

差评当然有。有人嫌贵，有人嫌少，最初我听了很焦虑，觉得对不起人家的期待，但欣慰的是，每次都有老顾客帮我们说话，说我们的苹果对得起价钱——就像我摆摊时，老客帮着介绍苹果那样。900多个好评，二三十个差评，比例不算高。做生鲜的都知道，10%的差评率都正常，我们控制在3%左右。

线上卖苹果和线下不一样，要发货，要包装。我们坚持挑最好的果子发，700箱里能有接近300箱不符合标准，只能低价处理。扣掉这些次果损耗，再加上物流磕碰导致的坏果，收入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中高。

有些网友以为，泼天的流量来了，“苹果哥”也能一夜暴富。但我们一家子都觉得，直播带货和摆摊一样，讲的都是一个回头客。我想把直播间变成我的“苹果车”，一回生二回熟，凭良心换来熟客。

世界上，有好多不一样的苹果

今年冬天，在抖音“星乡村星农人”项目扶持下，我们还参加了探访“中国苹果地图”活动，参观全国各地的苹果产区，在产地直播带货。

我参与了星乡村星农人“中国苹果地图”活动，在山西运城临猗县进行溯源直播，助销临猗苹果。

我好多年没出远门了。这些年，回家吃了饭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是出摊，孩子、老人，没一天清闲，也没余钱，怎么有心思出门？临走前，我还闹了个笑话——我以为坐高铁要取票，就跟以前坐火车似的；到了车站才知道，现在刷身份证就能进站，太方便了。

甘肃天水、陕西洛川、山西临猗、山东烟台、云南昭通，这些都是我国苹果的知名产地，也是我们这一趟的五个目的地。在这些果园里，树不一样，园子不一样，果子也不一样。有些果园背后是连绵的群山，有的是茫茫的高原。不同的土地上，结出酸的、甜的、脆生的、柔软的苹果，每个地方的苹果都有自己的脾气，就像人一样。

我在探访“中国苹果地图”的路上。

在甘肃天水，我吃到了新鲜的花牛苹果。花牛苹果长得和蛇果很像，以前，我以为这种苹果就是面的，可能是因为品种问题；到了产地一咬，竟然又脆又多汁。原来只是因为山高路远，运输和存放的时间长，它才慢慢从脆变面。

山东的苹果树长得很秀气，细枝细叶；而在陕西洛川，果园里的树很粗，都是老树嫁接的，这里的苹果是冰糖心苹果，甜得特别扎实。

山西的苹果园规整，苹果颜色鲜艳，摆在桌上特别好看；而云南昭通的苹果，长得又小又“奇形怪状”，表皮还很粗糙。但吃起来，脆甜里带着香气，有的还有糖心。有人觉得，这里的苹果虽然丑，但生长在海拔高、昼夜温差大的地方，吃起来更甜。

果园里，我和苹果合影。

以前直播时，常常有全国各地的网友，向我们讲述他家的苹果。这一次，我们边走边播，到一个地方就把把原产地的苹果也上“链接”，你想吃我们山东苹果也好，想吃“家乡苹果”也好，都能找得到。

最初参加抖音电商的“中国苹果地图”活动，是想要对得起“苹果哥”这个名字。我想，都叫“苹果哥”了，是不是全国各地的苹果都得懂一点儿？一趟下来，我学着，网友听着，结束时，粉丝已经涨到9.3万。被这么多人信任，是我的幸运。

现在的生活，还是凌晨两点半起床，还是把苹果一颗颗摆齐，先码我这一车，再码媳妇那一车。不同的是，屏幕那头有人看着，日子也更有奔头。

*本文由孟飞口述整理而成，文中照片除特殊注明外均由本人授权提供。

 

孟  飞 | 口述

趣多多 | 撰文

猫  基 | 编辑

-THE  END-

这是我们讲述的第520个口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