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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骋职场] “啃老”还是“回归自我”:那些年轻人为何选择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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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4 08: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啃老”还是“回归自我”:那些年轻人为何选择不上班?

 薯饼饼 三联生活周刊
2026年4月22日 04:47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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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轨”之后」



面对“不上班的年轻人”,社会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叙事。一种叙事广泛存在于长辈群里,认为他们啃老、躺平、不负责任、自暴自弃。另一种叙事存在于以年轻人为主要阵营的互联网叙事中,“不上班”成了一种时髦的生活方式。

但现实从来是复杂的。不上班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有些人是被“卡住”了,激烈竞争的职场没有给他们提供成长的时间和空间;有些人面对职场的忙碌,正在重估上班的意义:如果上班意味着让生活本身沦为劳动的附庸,那它是否值得?



                                     记者 | 吴淑斌

被“卡住”的人

今年春节,徐颖跟着父母到各个亲戚家拜年。饭桌上,亲戚问她在哪里上班,徐颖用无所谓的语气回答,还没上班呢,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在玩。说完,她赶紧低下头刷手机,担心一旦和亲戚们的眼神对上,又会迎来一阵追问。

说得轻巧,其实徐颖的心里十分煎熬。她已经快一年没有工作,如今还奔波在求职路上。我很清楚,自己是非常恐惧找工作的——从投简历到面试,若有幸被录用了我也不会开心,只会觉得以后工作了会更苦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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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天重启计划》剧照

在社交平台上,徐颖写了近百条找工作的感受,大多关于焦虑、自卑和失败,很少有愉快的时刻。她尝试着为自己做个自我诊断:为何我如此畏惧工作呢?因为我觉得自己的社会化程度非常低,难以适应陌生的环境,不敢与生人沟通交流,习惯了一个人做事而忽略了与他人的合作……”

这些判断大多源于她的第一段工作经历。2025年夏天,从一所省属高校毕业后,徐颖被一家外贸公司录用。入职第一天下午,老板召集新员工开会,会议结束前,徐颖提了一个问题,宿舍怎么没有无线网络?老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露出不解的表情。事后徐颖想,或许这些问题不该问业务老板,要问房东或者同期入职的同事。

第二天,老板又让她看一沓厚厚的入职资料,她拿不准哪些内容比较重要,直接问老板,是要全都看完了吗?要背下来吗?这个问题太像一个学生在请求老师划重点,老板明显不高兴了,单独找她谈话,说她不会察言观色,什么问题都往领导那里问。最后,这份工作她只干了两周,就辞职离开。

曾学菲是武汉工程大学土建学院学生工作办公室主任,他有类似的观察。很多学生在进入之职场时,还不具备与人沟通的基本能力。有毕业生向他抱怨起职场人际关系太难相处,起因是这位学生被安排去协调几个同事一起完成任务,他直接通知对方你要配合我;资历老的同事进度慢了,学生当场和对方爆发矛盾。曾学菲说,在校时还有学生发消息让他审批材料,写的是老师,你今天务必帮我把这个材料审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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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荣耀》剧照

一些不上班的年轻人并非一开始就拒绝进入职场,只是他们难以适应其中的规则。从学校进入职场,许多年轻人携带的是一套校园行为模式。这套模式的核心是:任务会被清晰定义,规则是透明的,权威会给出正确指令,而个人的本分是高效、准确地执行。当这套逻辑被搬进办公室时,却常常失灵——一些年轻人没有意识到,从校园到职场的转换不仅是场景变了,更是一整套社会角色的更替他们对自己是谁”“对方是谁”“该如何相处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一套系统里,然后在一次次不被理解的反馈中,判定自己与新系统格格不入。

徐颖在社交平台上发过一个帖子,标题是感觉自己社会化程度极低,适应不了工作。帖子收到1500多个点赞,300多条回复,来自不同城市、不同学校、不同工作岗位的年轻人,在评论区里得到了共鸣——大家不上班,不是因为不想上,而是不知道如何上。

社会化,这个在学校里很少出现的词,成了许多人为职场不顺找到的共同解释。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对社会化的定义是,一个人获得自己的人格、学会参与社会或群体的方法的过程。简单来说,一个人出生时只是生物个体,需要在成长中学习语言、规则、价值观,学会如何与他人互动、如何扮演不同场合中的不同角色,才能融入社会生活。上海师范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邢海燕提供了一个更通俗的解释,社会化不足,就是智商够了,但情商训练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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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化”是一个贯穿童年、少年、青年的话题,同伴关系是社会化的关键一步

人的社会化通常发生在三个场所:家庭、学校和社会。家庭承担了最初的教化功能,孩子在这里认识我是谁,建立基本的行为规范;学校负责为学生传递专业知识、塑造正确的价值观,也就是教书育人;进入职场后,个体需要学习在社会上习得另一套规则,包括上下级关系的处理、职业素养的养成、个人情绪的管理等。

问题是,如今这三个环节被严重压缩了。邢海燕说,当下的中国,经济发展和技术更迭都在不断加速。在无尽的竞争中,育人的空间被挤占。过去放学后,孩子们跳皮筋、钓鱼、上树掏鸟窝,在群体游戏、跟小朋友的冲突合作中,自然地习得人际规则。现在的孩子哪有这些机会?中小学时,课间没有玩的时间,放学后都进入辅导班里。

于是,一个典型的成长路径出现了:文凭很好的学生,毕业后被扔到职场上,无所适从。职场是非常复杂的群体互动,那些本该在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完成的训练,在他们18岁之前,几乎没有机会发生。邢海燕说。

大学本该成为弥合这段差距的最后时机,而在大多数高校里,情况并非如此。以绩点为核心的单一评价体系造成的最直接后果是,学生只关注自己——我能不能把事情做好、能不能拿到高分。但职场更需要是向外的利他性思维:我能给别人提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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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里需要的不仅是一个人的表现,更要有“利他性”,能为别人提供价值(视觉中国 供图)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牛天长期研究青年现象,在和学生的长期相处中,牛天发现,从小在考试中成长的学生内心里植入了牢固的规则,分数高就代表优秀,但这套逻辑是指向自我的,学生只需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铆足了劲刷绩点,就能获得认可。

而职场运行的逻辑恰恰相反,牛天说,能适应职场的人身上都有一项特质:利他性,他们需要想的不仅是我能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多好,还有怎么给别人创造一点价值,让别人看到我的优势大学原本可以成为思维转换的缓冲地带,但当分数仍是唯一坐标时,从关注自己利他这关键一步的训练,始终没有被提上日程。

当这批年轻人进入职场时,承接他们的企业是最后一块跳板,帮他们完成从学生到劳动者的过渡。如今,许多企业直接跳过了培训环节,它们期待招揽来的年轻人是高度成熟的劳动者,能立刻上手工作。徐颖入职的外贸公司,在工作进入第二周时,就要求新人能独立运营一个线上店铺——没有人指导她,她拿到的只有一份入职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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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首尔》剧照

上海财经大学副教授邢婷婷分析,过去单位人员流动性弱,同事会相处几十年,更多是长期合作关系,带教新人是一种自然的代际传承。如今,高流动性摧毁了长期关系,同事从伙伴变成了随时可能离开的搭子,不再需要建立情感链接;高度竞争的氛围让经验变成了需要成本交换的私邢婷婷访谈过的一个年轻人说得很直接:别人的经验都是花成本积累来的,直接去问别人的经验,你付出了什么成本?

“45度青年”

最近几年,曾学菲发现,就业工作越来越难做了。现在的学生和十年前截然不同,工作对他们来说,不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工作是我唯一的出路吗?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做牛马?一份三四千的工作是否值得我去投入这个精力?这是学生向他提出的疑问,曾学菲问,如果不工作,你们打算干嘛呢?有人说,可以去直播带货,也有人打算继续考公考编,或者干脆是先休息看看他们不是不想工作,只是不想接受低回报、低意义感的工作。

上班,不再是年轻人默认的唯一出路。这代年轻人的父母大多赶上了经济高速增长的年代,经过几十年财富积累,能够为子女提供一段缓冲期,使他们不必一毕业就仓促进入职场。他们开始追问:拼命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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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说来话长》剧照

半个多世纪前,西方社会经历高速增长后也曾面对类似的反思。1971年上映的意大利电影《工人阶级上天堂》(La classe operaia va in paradiso)里,运动人士在清晨的工厂门口,对即将进厂的工人们发出呼喊:现在是早上八点钟,等你们出来的时候天就黑了。今天的阳光不曾照耀你们。导演埃里奥贝多利借此发出质问:一个人把一天中最清醒、最有精力的时间全部交给流水线,换回的薪水是否能抵得过白天美好的阳光?

当曾学菲的学生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当牛马时,他们正在重估上班的必要性:如果上班意味着让生活本身沦为劳动的附庸,那它是否值得?

这种追问背后,是他们对意义的评判标准已经悄然改变。邢婷婷在大量的调研访谈中发现,年轻人衡量一份工作的标准是:能否被看见?的特质,个人的爱好、特长和个性能否在工作中发挥出来?如果一份工作需要他们让渡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换回的却是与付出不匹配的收入和持续的消耗感,他们倾向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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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工作的一年》剧照

自由职业者大琳已经有四年时间不上班了。辞职之前,她有一份体面的行政工作,工作清闲、工资也不算低,但大琳却陷入了无意义感的煎熬中,我觉得工作应该要有创造力,让我能得到成长和发展。这份工作全都没有,我甚至能想象到10年、15年后的样子。但我没法诉说,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份好差事,你还想要什么?我也陷入了自我怀疑,经常感觉胸口发闷,生活了无生趣。

从前上班的日子,阳光明媚的天气,大琳常常看着办公室窗外想:人应该在公园的草地上晒太阳,而不是在格子间里消耗生命。

忍到第五年,大琳提出了辞职。今天,互联网和平台经济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个人可以靠贩卖技能获得收入,工作雇佣之间不再画等号。

那时大琳的新房正在装修,她顺势做起了家居博主,慢慢积累到了上万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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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和“雇佣”之间不再画等号,互联网和平台经济为年轻人提供了更多选择(视觉中国 供图)

不过,不上班之后,大琳一次也没有去草坪上晒过太阳。她陷入了一种自己从未预料到的状态:天气好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出门,而是今天很适合在家拍摄;搬进新家后,大琳没有好好享受过精心装修的房子,成了她需要反复寻找拍摄角度的对象。她一头扎进工作,在没有老板的日子里,过上了自我压榨的996生活,朝不保夕的感觉,每一单都想接,总害怕赚了这笔钱,下一单就不知道在哪里。

其实,大琳已经有了一笔存款,结婚时父母还给了一笔钱作为小家庭的启动资金,但这不能让她的精神放松下来。一旦停下来,脑子里会有一个恶毒的声音攻击自己:不赚钱,你就是个失败者,一个无用的人。

大琳会无意识地把每个月的收入和上班时的工资做对比,只有赚到的钱超过从前那份体面工作的薪水,她才会觉得心安。我还是想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这种心态驱动我过劳工作——只有挣更多的钱,才能证明我虽然辞职了,但赚钱能力还在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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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不上班的年轻人在职场中反复受挫后,选择暂时退出

不上班的年轻人常会遭遇一种社会评价:没有责任心,懒散,自暴自弃。但实际上,他们复杂的内心冲突往往不被看到。邢婷婷在《45°青年》一书中用“45°”来描述当代青年躺也躺不平,卷也卷不动的困境。她指出,今天,许多年轻人并非真的想躺平,也不是完全认同高度竞争的规则,而是在两者之间不断拉扯,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顿下来的位置。

不上班改变的是一种处境。年轻人关于自我价值、社会认同、生活意义的追问,没有因为离开格子间就自动消失。这代年轻人是在应试教育和优绩主义的框架里长大的,从小学到大学,分数、排名、奖项、录取通知书构成了清晰的刻度,告诉他们什么是好的、什么才叫正事。即使退出了职场,年轻人心里那套考核机制仍在运转,他们会反复质疑,自己是否在做正事、是否脱离了正轨。

 楼主| 发表于 2026-4-24 08:58 PM | 显示全部楼层



“上班”与“不上班”之间:

一种探求路径

2026年以来,大琳的工作几乎停摆。

这段停滞让她开始思考一些更根本的问题: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真正的自由是心的自由。自由职业的自由是假性的,如果一直活在优绩主义的秩序里,通过不停产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上班和不上班没有区别。今年,大琳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每个月赚到一万块钱时,就会非常审慎地挑选订单,给自己留出生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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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想做》剧照

在今天,上班不上班,许多人年轻人在二者之间来回试探。这种生活方式在中国语境下是新鲜的。二战后确立的标准雇佣关系将连续工作固化为社会规范,这种劳动关系以长期雇佣、全职全时劳动、固定工作时间为基本特征,成为工业化国家最普遍的经济范式。我们默认一个人从进入职场到退休之间,不应该有停顿,空窗期甚至成了一种污点。

但在经济、技术加速变化的时代,停下来,很可能是一个审视自己、积蓄力量的过程。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研究员卢晓东提出,如果持续地学习和工作,就会缺乏的视角去审视过去未经思索的连续学习和人生,因而难以有根本性创新。

小枫是少有的毕业后能安于不上班生活、与焦虑共处的人。2023年本科毕业后,小枫没有收到太满意的offer,她决定暂时不去上班。

从高中开始,小枫就靠兼职、打零工给自己挣生活费,积攒了一些社会经验。这是因为如此,她自信也能养活自己。当时,她身边的朋友有些正在考研考公,有些处在求职迷茫期,上班这件事也显得不那么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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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来,高校毕业生数量增幅达到63%,就业竞争逐渐白热化(视觉中国 供图)

小枫形容,自己过上了三和大神的生活。每个月,小枫会用一周到半个月时间去餐馆端盘子、去工厂流水线,或是做兼职家教,靠打零工挣两三千块钱,覆盖800元房租和基本生活开她是个物欲不高的人,一件衣服穿三五年,破了就补,从不买化妆品。手机是朋友不用的二手货,手机屏幕碎了用胶布贴起来,一直用到没法开机。

那一年过得颇为充实。打短工的过程中,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很多人善良、有趣,经历也很特别,让我觉得人生真是不可思议。

不上班的第二年,小枫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尝试做陪聊师,她阅读了二十多本心理学相关的书,学习沟通技巧,给每个客户定制独特的聊天方案,慢慢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运营方式。每个月,她会拿出一周时间打零工,其他时间做陪聊师,运气好的话收入能达到五千元。

生活逐渐平稳后,小枫一度想,就一直这样不上班也可以

但在2025年,小枫还是去上班了。毕业两年后,再和朋友们见面,她发现身边人有了各自的方向:有人考研成功,有人正式工作,有人结婚生子。聚会时大家聊事业、聊家庭,没有她能加入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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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改变的是一种处境,许多年轻人依然渴望收入、地位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视觉中国 供图)

我是不是脱离了大家的正常轨道?如果我没有经历过同龄人类似的烦恼,是不是对自己的人生太不负责了?如果再不去上班,我就不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小枫问自己。

抱着对自己脱轨生活产生的小枫质疑和焦虑,决定走出去看看,体验一把现代人的生活,万一它很适合我呢?于是,她找了一份工作,重返职场。

三个月,小枫得出的结论是:上班可以,但没必要。小枫的老板是潮汕人,已经有几百万资产,却依然十分焦虑,每天要工作十五六个小时,熬夜到半夜两三点是常态,还要带着员工一起加班。即便如此,公司每个月仍是亏损状态,越紧张越低效,越焦虑越亏损,对员工又更加剥削,恶性循环。

在老板的安排下,小枫一个人干着两个人的活,本职工作之外还要剪视频、做运营,她几乎丧失了所有自由时间,每天下班后累得麻木,完全没有精力再追求任何精神生活。最荒谬的是,小枫算了一笔账,扣除房租、通勤费用、午餐晚餐费用后,工资所剩无几。经济情况并没有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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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悦有了新工作》剧照

当然,上班也不是全无好处。小枫告诉我,她的作息规律了,每月有固定收入到账,不用为收入焦虑。更重要的,我也确认了,别人能吃得苦我也能吃得来,而且我的工作能力并没有因为两年不上班而减退,和其他同事比起来,我进步得还更快一些。对比了上班的得与失,小枫果断辞职了。

辞职后,小枫重新过上了做副业、打零工的生活。两种生活都体验过,我就知道,焦虑像情绪一样正常,重点是要分辨内心的感受:上班可以是出于爱和理想,比如为家人奋斗、为某个目标努力;不上班可以是想过一种让自己舒适的生活,保护自己的精神能量。她在社交平台上记录自己的生活,有网友问她,你没有医保社保,也没有积蓄,以后生大病怎么办?老了怎么办?她当时的回答是,这个问题无解,生老病死是每个人最终都要面对的课题。

上班或不上班、有多少积蓄,都不是问题的根本,关键在于一个人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做陪聊师时,小枫认识了一位四十几岁的朋友,已经干了二十几年律师,他的烦恼是觉得上班很累,想出来单干,又担心发展不好。

在小枫眼里,他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交满20年社保,还完了房贷、车贷,还有一笔存款。小枫劝他,可以大胆试试,但这位朋友仍然十分担心,他说,我不能轻易离职,离职的话生活费哪里来?’”小枫觉得不可思议,他的条件比我好一百倍,但他依然不敢停下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文中徐颖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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