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赞达亚正式成为2026年出演电影票房最高的演员,总票房超过30亿美元。当下电影院里最火爆的两部好莱坞大片《奥德赛》和《蜘蛛侠:崭新之日》,都有她的身影。上半年,她还主演了一部小体量的话题之作《爱情抓马》。年底,《沙丘3》将进一步帮助她挑高年度票房上限。而在院线之外,赞达亚主演的热门剧集《亢奋》第三季,同样在今年引发了全网热议。这一整年,她那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孔相继跨越了五部不同类型和画风的影视世界,从年初火到了年尾。因此,不少人将这一年称为“赞达亚年”。作为一个还不到30岁的女演员,她为何可以在数年里迅速崛起,稳稳屹立于好莱坞最顶级的制作之中?也许现在正是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走进这位极具影响力的新世代ICON。对于中国观众,赞达亚似乎是随着《蜘蛛侠》系列为人熟知,又经过《亢奋》《沙丘》等热门作品火出圈。但对于北美观众,赞达亚其实已经长红了十六年。
13岁的赞达亚参演迪士尼频道电视剧《舞动青春》
2010年,她就以童星出道,火遍全美。之后多次转型跨界,让自己的人气不断倍增。她既可以是流媒体剧集的顶流主演,也可以扛起中小体量的作者电影或独立制作,更可以闯入超级英雄、科幻系列和明星导演操刀等巨额预预算的好莱坞工业电影中,同时还可以凭借红毯上的时尚造型获得极大的话题热度。
赞达亚在Instagram上的粉丝超过1.7亿,是年轻演员中粉丝最多的账户之一。而她的片酬已经处于同龄演员的天花板。热门剧集《亢奋》让她跨入了“百万美元单集俱乐部”;电影方面,她已经在《挑战者》里拿到1000万美元的片酬,远远超过同代其他女演员。
2022年,赞达亚入选了《时代》杂志全球最具影响力百人榜。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亲自为她撰写了评语:
“在我看来,赞达亚仿佛已活了一千年。她仿佛经历过无数世。然而,她却像春天一样年轻。某种难以言喻的矛盾之处在于,她又给人一种来自遥远未来的感觉。她超越了时间,无所不能。”
《沙丘》剧照
赞达亚有着一张冷峻、锋利的面孔,身材高挑,在镜头面前极具气场。在不少明星仍以甜美、亲和的公众形象降低距离感时,赞达亚更愿意保留锋利、冷静的一面。她会彰显性感,却不刻意讨好,始终带着一点酷酷的冷感。
而在日常生活和采访中,她又表现得松弛、爽朗而有亲和力,有时候还会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笑容,让人仿佛遇见了自己身边的可爱好友。
赞达亚在《吉米·法伦今夜秀》
她有着超越自身年龄的成熟,早早就表现出很强的职业自主性,对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明星有着清晰的判断。她对出演角色的选择很严格,拒绝迎合刻板的女性角色想象,敢于尝试与众不同的女性形象。
同时,赞达亚也很懂得曝光的分寸。在红毯上总能成为焦点的她,在非宣传期时其实很低调,社交媒体的发布也很克制,对个人隐私更是保护得很严密。
斯坦福大学研究者罗伯塔·卡茨(Roberta Katz)曾将 Z 世代概括为一群自我驱动、重视多元文化与协作,并看重灵活性、关联性和真实性的年轻人。这个判断未必能覆盖所有人,却能说明为何今天的年轻观众会偏爱那些专业能力扎实、人格可信、又不完全服从传统明星秩序规则的公众人物。
《爱情抓马》剧照
赞达亚就是这样一个符合Z世代期待的明星:她的作品和表演为年轻一代提供了情感共鸣,她的时尚造型提供了别致的审美和身体的自信,她的职业自主性为年轻人提供了成功榜样,她的公共表达也提供了情绪出口和代表力量。
而她最大的魅力,是能在不同媒介、类型和角色中不断改变面貌,也能在与商业体系、舆论环境的博弈中,始终保持自我掌控的内核。这种跨媒介的适应力与难以归类的个人气质,使她成为当下Z世代明星中极具标志性的人物。
赞达亚从小热爱表演。13岁时,她参加了迪士尼频道情景喜剧《舞动芝加哥》的试镜,最终成为主角之一。这部剧播出后大受欢迎,成为当时迪士尼频道史上收视率第二高的首播剧集。赞达亚一炮而红。
成名之后的她很快就表现出职业自主性。在结束《舞动芝加哥》三季之后,迪士尼频道又邀请她主演一部新剧《少女卧底》。而这时还不满18岁的赞达亚,向迪士尼提出了自己同意主演的条件:她必须担任联合制片人。
《少女卧底》剧照
这使得赞达亚成为迪士尼频道史上最年轻的制片人之一。她为这部剧提出了各种要求,比如更换剧名、主角的名字和性格特征,并要求剧中必须出现一个有色人种家庭。而对于主角的设定,她要求不能像传统的女孩那样只懂得傻傻地唱歌跳舞。而是可以像男生一样接受武术训练,样样精通。
“我想确保她唱歌、演戏或跳舞都不擅长。她不能有艺术天赋。她不会这些。女孩子可以有很多其他特长……我希望她是个天才。我希望她能随机应变。但我也希望她有点社交障碍,而不是那种酷酷的女生。我希望她是一个普通人,却拥有非凡的人生。”
以儿童为受众的情景喜剧很快无法满足赞达亚在表演上的雄心壮志。在主演了三季《少女卧底》之后,20岁的她决定进军电影界,但同时,又对选片格外慎重。“我想等待时机。我宁愿在一部伟大的电影里有一句台词,也不愿在一部烂片里当主角。”
《蜘蛛侠:英雄归来》剧照
赞达亚迎来的第一个角色,就是重启的蜘蛛侠电影《蜘蛛侠:英雄归来》里的MJ。这个角色虽然在系列第一部里戏份不多,但诸多细节已经暗示了她将在续集里成为蜘蛛侠的恋人。相比前两个版本蜘蛛侠的恋人玛丽·简、格温·史黛西,MJ的设定非常不同,不再只是等待蜘蛛侠拯救、服务于男主成长的工具性角色,而是有着古怪、聪明、边缘等独特的人物特征。
这样的银幕形象贯穿赞达亚之后的诸多角色。无论是《马戏之王》的空中飞人,还是几年后《沙丘》系列里的契尼,虽然都是作为配角,但赞达亚都用自己的身份和个人气质,向人们塑造了一个个独立感强,又充满魅力的女性形象。尤其是在《沙丘》中,赞达亚饰演的契尼彻底打破了原著的固有设定,不再是一个完全依附顺从于男主保罗的女性。
真正充分展示赞达亚演员魅力的作品,是她主演的热门剧集《亢奋》。这是HBO在青少年题材上大胆尝试多元化选角的一部限制级剧集,虽然因为大量露骨的内容而受到争议,但剧中所反映的焦虑、迷失、空虚和不安全感等青少年心理非常真实而有刺痛感。因此,剧集一经播出便在年轻观众群体中爆火。到了第二季时,一度成为HBO历史上自《权力的游戏》后观看人数最多的剧集。
《亢奋》剧照
赞达亚在剧中饰演了一个深受毒瘾困扰的高中生Rue——她用真挚自然的表演为这个角色赋予了复杂的矛盾感,既坦诚地表现她身上的脆弱、敏感和痛苦,也不回避她的谎言、自毁与对他人的伤害。这是她对自己形象颠覆最彻底的一次。这次颠覆,像是赞达亚职业生涯迸发的一次猛烈的青春期,叛逆,极端,又充满野心和自主意识。
2020年9月,赞达亚凭借《亢奋》获得黄金时段艾美奖剧情类剧集最佳女主角,年仅24岁,成为该奖项当时史上最年轻得主。两年后,她凭借第二季再次获得该奖项,成为最年轻的两届奖项得主。
对于赞达亚而言,这部剧的意义并不单单在于一份专业奖项的认可,也体现出了她一直以来作为职业掌控者的眼光和野心。
2022年9月12日,赞达亚凭借《亢奋》获艾美奖剧情类剧集最佳女主角(图|视觉中国)
从迪士尼儿童频道的《舞动芝加哥》到面向成人观众的《亢奋》,赞达亚用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力量,完成了职业生涯的大跨步,从一位以唱跳成名的青春偶像,成长为能够承担复杂角色的艾美奖得主。也让那些从小看赞达亚节目的观众,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成长的共鸣。此后,赞达亚作为Z世代流行文化的中心人物,变得愈发不可动摇。
除了演技上的认可之外,赞达亚的自我表达同样值得关注。自成名以来,她一直希望向自己粉丝们传达一种自信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是通过影视作品里的角色,也来自于现实中的自己。
图源:Zendaya Instagram
电影和剧集只是赞达亚的一个面向,是赞达亚在银幕世界的一个延伸和转化,在屏幕之外,时尚和社交媒体也构成了赞达亚自我表达与吸引力的重要部分。
赞达亚曾在Instagram上晒出自己杂志照片的修图版和原图对比,抗议自己的身材被明显修改;曾和米歇尔·奥巴马进行直播,明确把反种族不平等抗议与投票联系起来;还曾怒怼过网上各种对女性进行容貌羞辱的喷子。
最著名的一次发声,发生在2015年。当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赞达亚身着一件白色礼服,留着一头脏辫走上了红毯。然而,一个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调侃了这个装束,说她身上散发着“广藿香油或大麻”的味道。
18岁的赞达亚立即发文反驳,认为这样的言论带有歧视意味,并强调脏辫与毒品没有任何关系。
赞达亚2015年奥斯卡造型(图|视觉中国)
“幽默和不尊重之间只有一线之隔。有人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说了我的发型,这让我震惊不已……说一个留着脏辫的18岁年轻女孩身上一定散发着广藿香油或‘大麻’的味道,这不仅是一种严重的刻板印象,而且极其冒犯。”
尽管主持人事后很快公开发文道歉,但赞达亚的发声迅速在网上发酵,并推动了围绕黑人发型歧视的公共讨论。而她所传达出的身体自信也让许多人感到鼓舞。当年,美泰公司就以赞达亚的脏辫造型,制作了一款芭比娃娃——历史上第一个留着脏辫的芭比。
如果说社交媒体上的发声是一种直接的政治表达,那么红毯上的时尚造型就是一次她鲜明的艺术展示。
赞达亚出席电影《奥德赛》伦敦首映礼(图|视觉中国)
这几年,赞达亚的红毯造型频频引发网络热搜。比如《沙丘2》首映礼上充满未来主义风格的机械姬造型,《奥德赛》伦敦首映礼上呼应希腊神话的雕塑感胸衣,《蜘蛛侠:崭新之日》罗马首映礼上的透视蛛网礼服。
这种将电影宣传与时尚造型结合起来的设计,被称为“方法派着装”。不同于一般的Cosplay对电影角色的直接模仿,方法派着装是通过提取电影中的某种风格或概念元素,作为造型设计的主题展开,从而完成视觉化的演绎。
由于这种造型设计具有很强的传播力,已经成为好莱坞明星的红毯流行趋势,《芭比》宣传中的玛格特·罗比、《魔法坏女巫》中的爱莉安娜·格兰德都采用了方法派着装。
而赞达亚仍然是最独特的方法派着装女王。她与自己长期合作的造型师劳·罗奇,从2017年开始尝试这种造型设计。那一年是她首次进军电影界。赞达亚在红毯上身着一件明艳的蝴蝶礼服呼应了《马戏之王》里的马戏奇观感,以及她饰演的空中飞人形象。
赞达亚出席《马戏之王》首映礼(图|视觉中国)
时装的流行,本质上不应该只被看做是遮蔽、保暖和制造美感,而是将身体变成一种可被观赏和阅读的语言,向他人展示自己的身份、审美和态度。所以,赞达亚在红毯上的时尚造型,并不是为了单纯博取曝光而刻意制造的噱头,而是一场场用身体的重塑完成的自我表达。
这恰恰反映了当代年轻粉丝所渴望看到的明星特征——让赞达亚从聚光灯下被观看的客体,转变为走上红毯进行主动叙事的时尚作者。
与年龄相近的弗洛伦丝·皮尤、安雅-泰勒·乔伊等女星相比,赞达亚不属于好莱坞传统意义上的审美选择,成名之路也完全不同。
皮尤、安雅等人基本还是遵循常规的演员成长路线,先通过出演中低成本的类型片或作者性强的独立电影积累口碑和声誉,再进入主流大制作获得广泛的曝光。
《亢奋》剧照
而赞达亚的成名,与她的非裔混血背景分不开关系。她既因为这个身份受到了很多限制,也受益于时代的变革而获得了更多的机会——那些前辈的黑人女演员难以想象的可能性。
赞达亚成年时刚好赶上2015年的“#OscarsSoWhite”(奥斯卡太白)运动,好莱坞由此开始大幅向多元化转型。而已经凭借童星获得大量表演经验和热度的赞达亚,恰好成为此时最具代表性的演员,成功进入漫威工业体系,也有机会担纲多元化影视题材的第一主角。
但行业的多元化转向并不会自动制造一个明星。它所提供的,是原本就应当平等开放的机会入口。真正让赞达亚赖以成名的,仍然是她本人卓越的表演才华、独特的个人魅力,以及她对自我、作品和公众形象持续的清醒判断。
图源:Zendaya Instagram
赞达亚的崛起,也与这一代电影人更强的跨界意识有关。过去,好莱坞明星往往被固定在某一个工种里:演员负责表演,导演负责创作,制片人负责项目运作。但今天,越来越多年轻演员不再满足于等待角色,而是开始通过制片、编剧、导演、时尚合作和社交媒体运营,让自己的职业发展拥有更多可能性。
对演员而言,这种跨界当然不只是为了给履历增加几个头衔,而是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资源和选择权,并将自己的表达更早地融入项目开发之中。另外,社交媒体和电影宣发的边界日益模糊,也让明星在作品之外的形象经营,成为项目传播的一部分。
对观众而言,一个能够在银幕、时尚、公共表达和创作幕后之间自由切换的明星,也更像一种不愿被单一身份限定的当代生活想象。
当今的好莱坞顶级女明星,如玛格特·罗比、艾玛·斯通、瑞茜·威瑟斯彭等人,都已通过自己的制作公司去量身定做感兴趣的影视作品。
赞达亚《Jimmy Kimmel Live!》中回应恶评
赞达亚的路径尚未走到同一阶段,但她早早参与制片、不断拓展边界,已经显露出相似的方向。而且她也曾说,希望下一步转型成为电影制作人。她曾认真地向《亢奋》的导演萨姆·莱文森学习电影制作技巧,也已经以制片人的身份参与过多个项目。她还明确表示,如果有一天自己拍电影,主角永远都会是黑人女性。
未来她是否会执导电影,是否会进一步走向幕后,尚且没有答案。但赞达亚的职业轨迹已经说明:她并不急于抵达某个被行业预设的位置。她更在意的,是在每一次身份转换中,保有选择的权力,并把自己真正想讲的故事带到镜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