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未必让你变得更好，但至少不会更糟

源济

间隔年未必让你变得更好，但至少不会更糟 

原创 2017-04-25 Anchor 九行

宇宙最帅的旅行方式

都在这里了

在西方，特别是美国，间隔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在我们这儿，因为文化，因为工作坏境，并没有那么普遍。

很多人想给自己“偷”一年时间。老艺术家觉得，间隔年不一定会让人脱胎换骨，但它确实自有魅力。

Anchor这位朋友，有点帅气，毕业以后就去了新西兰打工旅行。本人倒是很想八一八，间隔年到底在她身上产生了什么作用。

我所在的南方城市，东不见雪，秋不落叶，夏太粘腻，只有春天美而舒服。这两周，清明谷雨之间，是一年里最像新西兰的时候。

 

我有一年多的时间，在新西兰间隔年。中国新西兰打工度假的名额每年只有1000个，抢中的几率太小，原本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与其说是我选择了Working Holiday，倒不如说它选择了我。

 

在北岛最南的城市看完跨年烟花，2016年的第一天我坐着轮渡下了南岛。

 

在我抵达Wanaka（瓦纳卡）前，樱桃季已经开始了半个月。之所以被Working Holiday吸引，还是因为看到一个在新西兰南岛摘樱桃的帖子。做一次摘樱桃的季节工，是我Bucket List里的第一项。

 瓦纳卡的秋天/Anchor

但此时，绝大部分的果园和包装厂已经满员。我只能逐家捡漏，看看有没有空缺的工作名额。没有车，只能靠竖着大拇指搭便车、硬着头皮去找工作。每天早上啃完面包就出门拦车，三百多公里的距离，顺利时换两辆车就能到，不顺利的话，大太阳底下等三小时也没有车停下。

 

我沿着Cromwell（克伦威尔）的高速公路走，逐家果园和包装厂去问，但一无所获。估摸该天黑了，便拦了车往回走。坐在车上，想到明天又将和今天一样辛苦而徒劳，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真想索性放弃就在Wanaka（瓦纳卡）安顿下来，毕竟果园和工厂里也不过是些毫无意义的包装工作。

摘野果 /堆糖

回到青旅，同房间的法国朋友看我脸色就知道结果，忙岔开说要趁太阳下山前去湖边游个泳，“游完泳大家一起去吃雪糕吧！”无论什么时候，法国人都浪漫得要死。大家换好衣服踩着拖鞋就往湖边跑，推攘着一个接一个跳进湖里，一年四季都恒温在十几度的Lake Wanaka，冷得人在水里禁不住的打哆嗦，笑骂着刚刚把自己推下湖里的人，来不及去为工作烦恼。

瓦纳卡湖/Anchor

眼前的烦恼是无尽的，所以别担心。既然明天还是一样，不如现在先乐了吧。

 

后来，我在一个小镇Roxburgh找到包装樱桃的工作。工厂里大部分的打工旅行者所考虑的，和我一样：除了新西兰的高薪能为旅途带来一笔不小的存款，大家都想体验一份在自己国家绝不会去尝试的工作。

 

海拔与气候让新西兰的樱桃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从直径24毫米到36毫米的樱桃，从最甜的sweetheart到极罕见的白樱桃rainier，每一个樱桃季节工最常挂在嘴边的炫耀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樱桃已经被我们吃掉了。”

在Roxburgh做季节工/Anchor

但是工作和生活一样，都有两面性。繁忙时，每天超过10个小时的站立劳动，双手在低温分拣水流里长时间浸泡，毫无难度的重复动作和没有创造性的工作内容，都是我最直接的真实感受。

 

无意义的工作让我更坚定，这一生我只会去做我自己热爱的工作，无关薪资，无关荣耀，只为对得起我并不漫长人生里流逝的每个分秒。然而，对于那些一起工作的东南亚移民阿姨来说，这些工作是让她们留下来的唯一方法。在很年轻的时候，她们就来到新西兰，在工厂、果园做着最低薪资的工作。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对我来说难以忍受的无意义劳动，却能够给他们带来远超于家乡生活的富足与尊严。

 

我和同事们/Anchor

菲茨杰拉德在《了不起的盖茨比》开篇写到，父亲曾对他说过：“每逢你想要批评任何人的时候，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你拥有过的那些优越条件”。

 

当不同的世界真实地交错在一起，我看见自己以往的浅薄——总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对错高低，明明对他人的生活一无所知。

 

Marian是包装厂老板亲戚的小孩，小学三年级。虽然工时比我们短，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一份长工时和高体力的工作。一次休息间隙，我好奇问了问她拿到工资后会怎么管理自己的钱。原以为她会说拿钱去买自己喜欢的玩具、衣服或鞋子，Marian却说：“我要把钱存起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也许是像你一样去旅行，但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所以先存着。”

 

这个答案着实在我的意料之外，不敢相信地又追问了她一次，“不买玩具，不买零食，什么也不买？”她直率地告诉我不想把钱花在这些上面，还说，每周帮妈妈做家务赚零花钱。我问，“一周会给你多少？”“5角。”“这么少？”“足够了。”

 

小小的Marian，已经懂得了为自己而活。说来奇怪，旅途中给我震撼最大的并不是我的同龄人。

Wanaka的秋天/Anchor

在北岛北工作时认识的小男孩Luke，每天5点半起床，特地走一个小时进森林里设负鼠陷阱，向我炫耀今天又多卖了几张负鼠皮，很快就能存够钱买自己的山地车。他说长大要当飞行员。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我一点也看不出9岁的他很可能活不过26岁。因为先天心脏不好，他已经做过两次开胸手术。

我在Oamarua遇到的老奶奶，为把自己的热爱变成自己的事业，已经等待了大半辈子。走进店铺，门口是“Always Christmas”的木画。店里所有东西都与圣诞有关，圣诞树的挂件，圣诞样式的羊毛袜，烤箱手套，围巾，帽子……

 

奶奶开的小店/Anchor

所有东西，都是老奶奶亲手做的。她年轻时是个会计，为了生活一做就是四十多年。退休后定居新西兰，决定重操年轻时的缝纫爱好，开了这间一年四季只卖圣诞产品的手工店。60岁才开始会不会觉得有些迟? 她笑着说：“无论什么时候，做自己喜欢的事永远不会太迟。”

 

我特别喜欢英文中的一个名词，Backpacker，简单直白却真实准确。我65L的背包里放着四季的衣服，脏的比干净的多；衣服之外的空余装着三餐的食物，饱腹的比可口的多。

背包客/《旅行日记》

旅途中相遇的我们，也许因为同一个冥冥之中的原因：对自己未来人生的选择尚不明确，但也不愿意被生活推着走去做一个妥协的决定。我们把自己放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去感受去思考世界的另一面，有些人认为这是危险和恐惧，但这样的生活却让我们觉得好奇又兴奋。

 

一年多来，我遇到了许许多多不一样的人。有些人我们相见恨晚，有些人过着完全与我背道而驰的生活。若要说我从他们身上都看见了什么，那就是无数种的生存方式。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长环境、不同的境遇。每一次选择，让我们把生活过成了不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