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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上行的美,存在过就够了
因为珍视,才更害怕经典被毁。这种期待与看衰的并存,恰恰证明了剧版《寻秦记》在国剧迷心中的无可取代。
2001年的《寻秦记》,之所以能一跃摸到国产穿越剧的天花板,关键就在于它的恰逢其时。
《寻秦记》诞生于TVB最后的辉煌时期,作为34周年台庆剧,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在香港电视剧还普遍依赖于简陋棚景和郊野公园冒充古代江山的年代,《寻秦记》就已经迈出了北上实景拍摄的第一步。
金轮法王的衣服穿到了项少龙身上,TVB在服装上省下的钱都用在了交通费上。(图/《寻秦记》)
为了还原战国时代的市井烟火和辽阔苍茫,剧组舟车劳顿,辗转涿州、内蒙、横店等地,进行大规模的实景拍摄。嬴政登基作为电视剧开拍的第一幕戏,甚至动用了上千群演,在为陈凯歌电影《荆轲刺秦王》1:1复建咸阳宫的“秦王宫”景区拍摄完成。鼎沸的人声和磅礴的宫殿楼宇,这份不惜成本的投入,都让故事落于一个真实可感的时空内。
而演员阵容上,古天乐和宣萱刚刚凭借《刑事侦缉档案IV》包揽视帝视后,颜值与演技均处于最佳赏味期内;老戏骨江华分饰两角,将反派的阴鸷与野心演绎得入木三分;第二次出演电视剧的林峯,也轻松拿捏了从纨绔子弟到冷酷帝王的角色蜕变。就连出场不到三秒钟的小配角都被麦长青、马国明等一众TVB熟脸包揽。这种全员皆角的配置,除了带来演技保证,也让每个人物的故事线都饱满动人。
善柔和乌廷芳之间 girl helps girl 的剧情,比两人的颜值还要动人。(图/《寻秦记》)
最重要的是,在穿越题材在内地荧屏还是空白的年代,《寻秦记》就已经构建了一套完整且自洽的穿越逻辑:
热衷天体物理的富商发明出了时光机器,想派香港警察项少龙回到秦始皇登基大典拍两张照片打卡,结果机器故障跑偏到登基前三年。为了回到现代,项少龙被迫开启辅佐秦始皇登基独揽大权的副本。用现代情景教学为嬴政输入地理知识,通过化学手段破解滴血认亲的传统难题……种种比《甄嬛传》还要早八百年的大胆尝试,都让观众在现代人降维打击古代人的爽感中获得新鲜体验。
时空机器的科幻设定和香港警察误入战国乱世的身份错位固然新鲜,但项少龙处变不惊和插科打诨的人格魅力,才是这部剧的可看性不断+1的关键所在。
理工科直男的属性在项少龙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图/《寻秦记》)
每天要洗澡的项少龙,在面对古人“你不怕风邪入体”的关心时,会毫不客气地回敬一句“我更怕狐臭入体”;因为不认识六国文字胡乱点餐,看到店小二端上来一盆大米饭时的错愕表情也值得玩味。
其中不乏古天乐的自我加戏。为了打破权谋大戏的苦大仇深,古天乐在片场突发奇想,加入了很多轻松俏皮的现代元素,比如看到乌廷芳黑脸不悦,会蹦出“你是买股还是买楼了”的现代人吐槽。这种近乎“打破第四面墙”的幽默感,也多少冲淡了“全员都爱我”的杰克苏人设所带来的自恋感。
但剥开轻喜剧的外衣,在穿越、爱情等快消元素之外,二十多年前的《寻秦记》对乱世中权力和人性的深刻描画,同样游刃有余。
剧集最大胆的改编,莫过于“嬴政早夭,赵盘替之”这一关键情节。充满看点的替身文学,也兼顾了对身份、权力与人性异化的探讨。赵盘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市井少年,被权力异化为暴虐多疑的嬴政,这个过程充满了悲剧色彩,也点破了项少龙作为完美男主的金身——他为了一己私欲,造就了一位帝王,却也“杀死”了一个少年。
还未褪去婴儿肥的林峯,演技比颜值先一步到达巅峰。(图/《寻秦记》)
而这部剧,也或多或少改变了古天乐的人生轨迹。
因为实景拍摄投资过大且条件艰苦,特种兵式的作业让古天乐身心俱疲,甚至在拍摄片场发生细菌感染,高烧一度达到41摄氏度,打了抗生素也无济于事,足足烧了一个礼拜,差一点就烧坏脑子。“我以前身体像铁打的,在TVB五六年都没请过病假”。这次“濒死体验”让他反思人生,决意离开拍摄强度极大的电视剧领域,转向电影发展。《寻秦记》也由此成为古天乐电视剧生涯的封山之作。
还记得剧版开篇,海洋公园的暖阳下,项少龙挖着香芋味冰淇淋,对郭羡妮饰演的女友随口调侃:“现在这些冰淇淋搞什么,居然有香芋味。不知以后会不会出榴莲味呢?”
项少龙用三棱镜送给善柔的那道彩虹,至今都挂在剧迷心头。(图/《寻秦记》)
如今榴莲味的冰淇淋早已遍布街头,正如穿越的桥段已成为影视流水线上最寻常的零件。我们拥有了无数口味、无数可能,但最初那口奇异味道带来的瞳孔微张、味蕾震颤的惊奇和鲜活,却永远地停在了2001年的秋天。
往后的万千滋味,都不过是当年那口甜、投下的绵长余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