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萧条以来，美国迁出人数首次超过迁入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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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萧条以来，美国迁出人数首次超过迁入人数

原创 Tristan Bove 财富FORTUNE

2026年3月3日 07:03

 图片来源：The Global Brigade/Getty Images

短短一年内，特朗普政府高调打击移民的举措，已经使美国新增移民人数骤然放缓。其对美国人口结构造成的后果，已经开始在经济数据中有所体现，并可能进一步加剧美国38.8万亿美元（且仍在攀升）的国家债务困境。

美国净国际移民人数在2024年达到270万人的峰值，此后便迅速下滑。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今年1月公布的数据，去年夏季这一数字已经降至130万人；而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研究显示，该数字随后更是转为负值，这意味着迁出美国的人数已经超过迁入人数。私营部门也给出类似判断。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经济学家在2月中旬报告称，过去一年实施的移民政策，已经使净移民人数较历史平均水平暴跌80%。

除了移居法国的乔治·克鲁尼等名人外，近来，葡萄牙、西班牙和荷兰等地的美国侨民数量翻倍增长；德国和爱尔兰去年接收的美国移居者人数，也首次超过了迁往美国的人数。

美国已经有近一个世纪没有出现过移民净流出的情况，上一次还要追溯到大萧条时期（Great Depression）。与此同时，美国本土出生人口也在持续下滑，远低于维持长期人口规模所需的更替水平。移民流入减少已经对劳动力市场造成冲击，纳税人基数的收缩势必进一步扩大财政赤字，并削弱经济增长前景。

德勤全球经济研究中心（Deloitte Global Economics Research Center）的研究人员在2月27日发布的一份分析中写道：“在本土人口因为长期低生育率而增长放缓之际，移民数量减少势必对劳动力供给、债务可持续性以及长期经济增长构成沉重压力，其负面影响甚至可能在短期内就开始显现。”

深陷债务泥潭

报告指出，自2008年以来，美国出生率一直低于最低人口更替水平，这意味着此后人口增长的主要来源实际上是移民。这一点在劳动力结构中尤为明显。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近80%的移民（约3,300万人）处于劳动年龄，占到美国劳动力总数的19%。

在重新执政的第一年，特朗普便通过收紧合法移民渠道、限制75个国家公民的签证办理，以及在美国多个城市展开大规模遣返行动，严厉打击移民。

这些举措可能对美国经济走向造成严重冲击。德勤的报告援引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的数据指出，自2024年起的五年内，若移民人数增加870万人，预计将推动GDP大幅增长2.9%。

但如果美国的净移民持续为负数，其长期影响就将主要体现在财政层面，因为劳动力萎缩无助于缓解国家债务压力。德勤的研究人员指出，移民通常会对联邦赤字产生“积极影响，使财政收入增长快于支出”。

现有数据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这一判断。非营利倡导组织美国移民委员会（American Immigration Council）的数据显示，2023年移民贡献的税收超过6,500亿美元。按人均计算，这一数字可能高于本土出生人口的贡献。自由意志主义智库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近期发布的一份白皮书，分析了1993年至2023年间的税收与政府支出数据。研究发现，无论合法移民还是非法移民，其缴纳的税款都远高于在地方、州或联邦层面所获得的公共福利。卡托研究所估算，在研究期间，移民纳税人总计贡献了14.5万亿美元的财政盈余。

研究还指出，由于移民多处于劳动年龄并拥有工作，他们平均每人缴纳的税款比普通本土出生美国人多出近10万美元。如果没有移民，美国国债规模就将升至GDP的约200%，而非目前估计的120%。

卡托研究所移民研究主任、报告合著者之一大卫·比尔此前对《财富》杂志表示：“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移民到来，就能降低债务占GDP的比率，这对国家而言是好事。”

摧毁一个“财政引擎”

失控的移民流入也可能给经济带来负面影响。德勤的报告指出，大规模且突发性的移民涌入可能对地方与州级财政构成压力；部分研究还发现，移民潮在短期内可能推高房价。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Penn-Wharton）2025年的一项分析在评估特朗普大规模遣返政策的经济影响时，也提到潜在的工资收益。研究发现，针对非法移民为期10年的遣返行动，可能因为竞争减少而使低技能的合法移民与本土出生美国人的工资上涨5%。

不过，多数经济研究认为，这些弊端通常会被移民带来的长期经济收益所抵消。许多移民进入建筑行业带来供给增加，往往能够缓解高房价的影响。德勤的研究人员指出，移民通常伴随更高的GDP增长，而这反过来可以通过提升整体生产率，真正提高本土劳动者的工资。

就连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研究，在提到遣返移民可能提高低技能工资时，也附加了一项重要前提：占到美国劳动力近三分之二的高技能劳动者，其工资反而可能下降，因为他们依赖低技能劳动力来最大化自身生产效率。

至于国家债务，移民带来的财政收益往往要随着时间推移才能逐渐显现。卡托研究所的报告指出，随着受教育程度和收入水平的提高，移民后代缴纳的税款往往会更多。该报告将移民子女称为“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财政引擎”。如果特朗普的移民打击政策导致新移民持续减少，这台引擎的动力就将大打折扣。（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