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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9年开始,我开始画北京。最早的一张画是北海公园,不在画室的话,我就去城里遛弯儿,可能并没想画,走着走着就有点走不动了,觉得可以干点什么。 北京的雾霾天是最好看的,建筑是灰的,天再是灰的,所有的关系都沉默在灰里面。到了冬天,街上的树叶都落没了,被挡着的景物全看见了。路上游人也少,比较安静。 《西华门的雪》是我比较早开始画北京,自己有点喜欢的一张。虽然画的手法很笨,甚至有一点抄现场的痕迹,不过就那种生涩是只有当时的年龄才有的。全是在实验,不知道对不对,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每一笔都有未知的感觉。 2011年2月,王玉平在西华门 我记得那天下了挺大的一场的,雪后哪都是湿漉漉的,路是湿的,树干是湿的,当时西华门游客很少,可以随意停留的。我就在那画画,执勤的警察还说我给您拍张照片。 画北京的时候,想画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风景,而是今天我看到的和从前的,和别人眼里的,不一样的北京。今天这个时代里,有以前没有的一些因素,比如很醒目的指路牌子、岔路口的反光镜、密密麻麻的电线杆,我都画进去。 有一些去合理性的角度我才有兴趣,我更愿意画一些被遮挡了一些的风景。就像美女戴上面纱,这电线杆和摄像头,就是那面纱。 《我在马路边》这张大画是从2017年开始画的,前后画了5年还是6年,中间断断续续,直到疫情期间才完成。疫情去不了街上,我在家就鼓捣这些画。最后这样的场景也是我当初没有料到的。从一个局部开始,我像小孩在沙堆上掏洞,左掏几下右刨几下,拐个弯抹个角,总想知道看不见的前面还有什么。 这张画基本总结了我脑子里在街上画画的好多个场景,其实不特意指向具体是哪儿。虽然用了一条街道的名字,但上面好多东西都不一定跟那街道有关系。 《我在马路边》230x3400cm 纸本丙烯、油画棒 2017-2021顺着现有的画面往左边,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景:原来树干上一只张望远处的猫、等灯准备过马路的我的老伴儿、远处的神武门、一只没有目标瞎逛的狗,那其实是另一个我,摇曳的大红灯笼让我看到了风的姿态;执勤的交警和在路边画画的我。左边看够了,又想再往右边瞧瞧,于是画面就左右延伸开去。我边走边看,走累了,歇歇脚,见着路口,又想再往深处去。深处我是进不去,那就派几个小人儿几辆小车带上我的心思。 红色的5路公共汽车,那是我小时候去少年宫学画画的时候坐的公共汽车,有一站到景山后街,下车就是北京市少年宫。我记得是比较老式的斯柯达,红红的圆圆的,像一个大面包一样,到今天也特别想念那样的车。 远处亮起的刹车灯、老式的油罐车、撒在街上的树影、路上的交通标志牌,是昨天也有今天。神秘的红门洞里站岗的士兵,也是我小时候记忆里的装扮,朴素又亲切。 《绿色电话机》在一条衍生品商店 你看这两个小汽车,是我在布拉格的一个跳蚤市场买的,10块钱一个。可能就是老人家不在了,儿女也不需要,嫌人碍事,我喜欢画这些玩具,像老在我画里出现的一个老式的油罐车,小时候经常能够见到的,后来慢慢就看不到了。 我这真的都是破烂,媳妇说那叫破铜烂铁,都是我在地摊大街上收的。我喜欢走到哪儿都淘这些破烂玩意儿,有点机械感的电话机、打字机,还有铁皮玩具,就是当玩具买的。闲的没事,我就摇摇电话,还假装拿起来听听,可能是小时候没玩够的补偿。长大了画它们,总有一种感觉,像是我的手在上面摸它们。 《猫》 42x56cm 纸本水彩 2018 这几张《猫》是水彩,以前我在泰国住了一段时间,画街上的猫。到现在都记得一只小猫的那个形态,它可能刚刚出生不久,走路还很不稳,就是一个虚乎乎的影儿,到后来我在北京的家里养小猫,又看到这样的情景,它走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就要跟着你。 申玲《雾霾系列》在展览现场
申玲:他在路边画画时,我常常躲进附近的咖啡馆里写写画画。那几年要感谢oasis cafe ,坐在窗口可以看角楼又可以看故宫落日余晖下的街道,看雾霾里忙活的王老头儿。 申玲这几幅画是怎么回事呢?像我在街上画这些风景的时候,基本都是我们俩一块去,因为得有一人帮着看摊儿,那会儿还没想到用尿不湿解决问题。
通常都是找一个附近有咖啡馆的地儿,我在外边的挨着冻画画,她就躲在咖啡馆里暖和和地喝着咖啡,画她那些小东西,就画了几张窗外的我在雾霾天里奋战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