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曹操墓前摆满布洛芬,那个年代,得了偏头痛真的只能干熬吗?
作为一名业余访古爱好者。
高陵的布洛芬破圈前,就是我们常提的段子。
玩笑归玩笑。
考古证据揭示的,曹操生前很可能不是「想不开」,而是真的「痛到裂开」。
考古人员对安阳高陵出土的曹操遗骨进行分析后发现,其多颗牙齿几乎被蛀空,髓腔暴露在外。
即使最完整的一颗牙,也有深达牙髓的蛀洞。
高陵一号头骨
也就是说,曹丞相当时满嘴牙几乎全军覆没。
一号头骨的牙齿
牙神经直接暴露在空气里。于是冷热酸甜,都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更惨的是,牙痛偏偏还不安分。
牙齿的痛觉信号走的是三叉神经通路。三叉神经又是头面部最大的感觉神经。当牙髓炎发作时,疼痛信号会沿着三叉神经放射到整片头皮。急性牙髓炎常在夜间发作,让人痛得彻夜难眠,而睡眠不足,又会诱发或加重偏头痛。
也就是说,牙疼和头痛就像两个互相递刀的恶霸,轮番敲打曹丞相的太阳穴。
安阳高陵还出土了石枕,上书:
魏武王常所用慰项石。
「慰项石」一词不见于古代文献,不过结合《内诫令》的内容,这个「慰」字跟熨明显同义。
曹操应该是命人将这款石枕加热之后,枕于颈下,可起「温熨」理疗作用。
图是高陵出土的云母片、玛瑙饼和慰项石。汉代传说云母「千岁不朽」,以此制衣入葬也蕴含着对自己尸身不腐的期盼。玛瑙饼可能是曹操生前的爱物,慰项石则是他用来缓解头痛病的医疗用具。
北宋《太平御览》选录的曹操《内诫令》,说他最初用铜枕储热水,但铜绿和水垢混合后气味「臭恶」,所以改用银制小方器。
结果外面产生了曹操钟爱银器的流言。
无奈之下,曹操只能用石头枕了。
问题又来了。
布洛芬属于非甾体抗炎药。核心机制是抑制环氧化酶的活性,从而阻断前列腺素的合成。
而前列腺素,正是传递疼痛信号的关键信使。
别被这个名字误导。虽然前列腺素最初在男性的前列腺液中发现而得名,但它并不是男性专属,引起女性痛经的罪魁祸首也是它。
前列腺素由人体的多个组织分泌产生,尤其有组织损伤或者炎症时被大量分泌,与疼痛受体结合,增加人类对痛觉敏感度并参与炎症反应。
当炎症或组织损伤发生时,前列腺素会刺激神经末梢,让痛觉信号持续增强。
吃下的布洛芬作为「外援」,并不清楚身体哪里疼痛,而是挨家挨户到处「敲门」,直到找到积聚在疼痛位置的前列腺素。
不过,布洛芬并没有与前列腺素短兵相接,而是作用于产生前列腺素的环氧化酶(COX),通过抑制环氧化酶的活性,抑制前列腺素的产生。
现代牙科临床中,布洛芬已被推荐为拔牙术后围手术期疼痛管理,一线药物。术前口服,可有效降低术后疼痛程度。
对曹操来说,布洛芬至少能在急性发作时帮忙「按暂停键」,让他不至于疼得摔笔扔案牍。
回到东汉末年,布洛芬自然是没有的。
曹操的「止痛套餐」其实相当原始。
《后汉书·华佗传》记载,曹操每次头风发作,都「心乱目眩」,由华佗施以针灸,能够针到痛除,但治标不治本。
华佗还曾尝试过针刺、放血、推拿等方法。
此外,那块「慰项石」加热后垫于颈下,通过温热的物理刺激来疏通经络、缓解疼痛。
说穿了,这些方法要么是阻断疼痛信号的物理干预(针灸),要么是局部热敷促进血液循环,本质上都属于「对症」而非「对因」治疗。
真正的问题——蛀牙,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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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医学面对曹操这样的「满口蛀牙+牙髓炎」病例,根本不需要「利斧砍开脑袋」。
治疗路径清晰而温和:根管治疗
这是保存严重龋齿的核心手段。
医生在局部麻醉下打开牙髓腔,清除感染坏死的牙髓组织,用根管锉将根管内细菌和坏死组织刮除干净,再用特殊材料严密充填根管,最后修复牙冠。
成功率高,术后疼痛小,基本能保住牙齿。
拔牙与修复
对于无法保留的患牙,直接拔除后视情况植入种植体或进行义齿修复。
相比之下,曹操在遗骨上留下的蛀洞,恐怕就是他「不敢拔牙」的考古实锤。
布洛芬属于偏头痛急性期治疗中,非特异性药物,即轻中度头痛的首选方案。
服用时机至关重要:头痛出现后尽早使用,最好在发作1小时内服用,效果最佳。
布洛芬对偏头痛的有效率约50%-70%,对牙痛、头痛、痛经、肌肉痛、关节痛等轻至中度疼痛均有良好疗效。
需要注意的是,它对胃痛、胆绞痛这类「内脏痉挛痛」,基本无效。
若布洛芬无效,现代医学还有完整的升级方案:中重度偏头痛首选曲普坦类药物,如利扎曲坦、舒马曲坦等,起效快、复发率低。
还有新型CGRP受体拮抗剂(吉泮类)和地坦类药物,副作用更小。
国内偏头痛治疗现状
非药物疗法同样丰富:冷敷疼痛部位10-15分钟、针灸、神经调控设备如远程电刺激等。
可是曹操当年,连「安静避光休息」这种基础建议都未必能用上——他被军务缠身,哪能像现代人一样在暗室中安静躺着等头痛过去?
「吃了布洛芬后在疼痛处揪自己一把」——真有效还是玄学?
网上流传着一个可爱的说法:吃了布洛芬后,要在疼痛的地方狠狠揪自己一把,好给布洛芬「指个路」,让它别跑错地方。
这个说法当然不是真的。
布洛芬进入人体后通过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并非靠揪一把来「导航」。
但是,它歪打正着地撞上了一个正经的生理学机制——「闸门控制理论」。
闸门控制理论由Melzack和Wall于1965年提出,其核心观点是:脊髓中存在一道控制疼痛信号上传的「闸门」。
非痛性的触摸、按压或轻揉,能够激活脊髓中的抑制性神经元,有效「关闭闸门」,阻止疼痛信号继续上传到大脑。
换句话说,揪一把、揉一揉、掐一下产生的触觉信号,会抢在疼痛信号前面「插队」冲进脊髓,把闸门关上,疼痛感因此暂时减轻。
所以,虽然揪一把不能给布洛芬「导航」,但它确实能通过物理方式,起到即时镇痛作用。
脑洞虽然不科学,却误打误撞撞上了真实的神经机制——这可能是「玄学」里最科学的那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