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这件事，光靠脸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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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这件事，光靠脸真的不行了？

四味毒叔
7小时前

　

　对演员来说，能否通过语言驾驭角色气质，是留给自己的一份答卷，答案由自己书写，成绩自己评判。

　　这份答卷或许不足为外人道，却是演员们，乃至整个行业延续下去的底气。

　　作者｜9527

　　编辑｜晶晶

　　排版 | 苏沫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大概韩延决定拍《空枪》的那一刻起，对“内地演员学粤语”这件事就颇有些胸有成竹：

　　既然剧本里的大量台词本就是粤语，那么说粤语是一道门槛，先劝退一些人，再吸引一些人。

　　于是朱一龙在路演时“吐槽”说自己零基础学粤语真的很受挫。

　　这倒不难理解——

　　代入一下看影视剧里港台演员或外籍演员说国语就能明白，有些语感不那么强的人在演对手戏时会让人很出戏，但导演不让后期配音怎么办？只能这么拍。虽然没有任何人会苛求别人的语言水平，但有些演员自己会较劲。

　　所以韩延说朱一龙“越有难度的事情他越来劲”。

　　而朱一龙则开始回味自己的预感提升：

　　先是台词卡壳，然后看着香港演员们表演流畅。接着自己开始尝试用粤语念台词，发现对面的卫诗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保持微笑……然后他把自己手机的AI播报调成粤语，就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将自己置身在一种语言环境中，每天跟着粤语老师练习语感。虽然不至于因为说不通粤语，《空枪》就无法完成拍摄。但他毕竟下了很大功夫，只是为了导演设计的“本应如此”和观众看到的“浑然天成”。

　　这是一件小事，只是见微知著。导演们也不傻，有些导演看中一个演员并非全然是名气和流量，还有合作态度和工作状态，然后彼此交流一下，谁堪大用便渐渐明了。

　　对于现在的影视行业来说，刻苦用功的演员有福了，他们熬过了“拍戏就赚钱”的浮躁时代，进入了“有口碑才有通告”的实干阶段。

　　以前那种亲身出镜、后期配音的形式并非全不可取，但对于有创作追求的人来说，选演员肯定还是首选“有态度”的人。

　　01

　　方言=身份表达

　　上次看朱一龙全程方言对白还是他主演的《人生大事》（2022年），相较于《空枪》，朱一龙在这部电影中的方言完成度很“讨巧”。他本身就是武汉本地人，语感自带BUFF，需要打磨的则是如何讲武汉话中的市井俚语以及武汉腔普通话，然后通过这种语境定位角色，把一个市井人物的松弛感和倔强感凸显出来。

　　所以方言表演对角色不重要吗？很重要。

　　特别是在地域特色很明显的影视剧中，让主要人物讲方言是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身份表达。

　　如《火锅英雄》（2016年）中“三小只”（陈坤、秦昊、喻恩泰）全程方言对白，这个细节能将各自的社会阶层属性表现出来。只是陈坤后来也吐槽过秦昊——作为山东人，秦昊学了半个月才记住所有台词，而女主白百何只用了一下午。所以陈坤说“语言是讲天赋的”。

　　同样有语言天赋的演员也出现在今年暑期档里：

　　蒋奇明在《欢迎来龙餐馆》里有大段长镜头台词，全程中英阿三语切换，将一个混迹海外多年，油滑却不失善良的商人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

　　今年年初的《飞行家》现在在网上也有切片解读，除了故事本身具有浓郁的时代气息外，不少人评价蒋奇明的好处也是“语言天赋”。作为一个广西人，他在本片中一口东北话，结合角色自身的设定，让东北话第一次在影视作品里少了几分喜感，多了一些悲情。

　　此外电视剧《边水往事》（2024年）和已播出的《重器》中，蒋奇明也结合自身的演技，用部分方言对白刻画人物的阶层身份。结合这两部剧看就很有意思：

　　一个是乱中求存的江湖混混，一个是家境贫寒的政法学子。

　　一个说着广普口音，一个说着四川方言。

　　时隔两年，竟有些“再世为人”的错觉。

　　说到“再世为人”，胡歌、万茜、桂纶镁与廖凡也有发言权——

　　《南方车站的聚会》（2019年）相对来说知名度不算太高，但肯定是一部好电影。

　　同样的市井故事，同样的江湖儿女，同样的武汉腔调，需要这几个来自上海、湖南和中国台湾地区的演员们合力演绎。这个过程与朱一龙一样很痛苦：

　　胡歌的发音被反复纠正，让他不得不跑到街上去观察当地人说话的语气和节奏。桂纶镁更是在开拍前两个月就跑去武汉生活，整天泡在城中村里和当地人聊天。她也成了剧组里最早把武汉话练好的主演。至于万茜和廖凡，为一部好作品努力的心情自然不用多说。

　　特别是廖凡，为拍戏说方言这事，他比其他人早一步体验过了。

　　02

　　用语言赢得国际认同

　　贾樟柯的电影作品好像一有机会就要讲山西的故事，《江湖儿女》（2018年）也是如此。所以湖南人廖凡接了这个戏，拍得很认真。认真到当地人看完都以为他是山西人。

　　影片全程方言对白，廖凡也苦练了三个月山西话，好演员配得上好作品，《江湖儿女》也成了贾樟柯又一部代表作，更是廖凡向观众展现自身素养的证明。

　　重要的是，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电影艺术与中国演员的水平。

　　这个话题看似宏大，实则也是通过细节呈现出来的。

　　在2008—2015年左右，中国电影（内地）和演员曾频繁地与好莱坞合作，经典案例不胜枚举。今天也许不怎么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年轻人或许想象不到，在那个时期海外大片的主要市场基本都瞄准了中国，彼时国内电影行业发展处于井喷期，国内观众把看电影视为重要的娱乐活动之一，外国人也难得地看到除了成龙、李连杰、杨紫琼之外的华人印象。

　　但较之自带文化交流优势的港台演员，内地演员想要获得认可，除了积极拓展出镜机会外，首先要克服的就是语言。

　　李冰冰或许就是这种文化交流的最佳见证人：

　　《功夫之王》（2008年）、《雪花秘扇》（2011年）、《生化危机5：惩罚》（2012年）、《巨齿鲨》（2018年）、《谜巢》（2018年）……

　　今天回忆起来，那个时代中许多内地演员偶有在好莱坞大片中露脸的机会，但大多只是一晃而过，李冰冰不一样，她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成为主演的中国女演员之一。

　　在她之前，华人女星如巩俐、杨紫琼、章子怡等给予外国人的印象是割裂的，要么文艺气息很重，要么就是女版成龙。摆在李冰冰面前的不是说不说得好“方言”，而是直接晋级到外语挑战。

　　其实大多数华人演员，包括中国内地演员与海外合作的原则都差不多，无论作品偏文艺还是偏商业，都能守住华人的形象。

　　当年的李冰冰作为国内一线女演员，无从探寻她与好莱坞合作时的心态，但那时的好莱坞，连续好些年看到这位中国美女用流利的英语在银幕上塑造出的中国印象。或柔情蜜意，或英姿飒爽。或许中国演员无论男女，遇到和老外并肩联手时，心下只要争一口气：

　　不要被外国人比下去了。

　　后天励志型的李冰冰长期练习英语口语，从拍戏到联合国演讲，再到参加脱口秀与主持人全程互动，全英文撰文……2018年《巨齿鲨》在北京举行亚洲首映礼时，李冰冰与主演杰森·斯坦森站在台上，标志着一个文化交流时代的巅峰：

　　中国女演员以“大女主”的高雅的姿态实现了与好莱坞的平等合作。

　　之后……

　　关于“语言”的故事还在延续。

　　03

　　并不“多余”的自我评判

　　与朱一龙一同出现在《空枪》里的梁家辉，如今已被网友戏称为“成家班的接班人”。除了骨灰级影迷外，鲜少再有人提到他1992年与法国同行合作拍摄的电影《情人》，和朱一龙的困惑相比，梁家辉当年也很痛苦——

　　如果说粤语和普通话之间多少有些“情分”，不通法语的梁家辉是真靠死记硬背完全记住了法语台词，同时他还要契合影片中的身份，作为一个常年混迹法属越南的生意人，法语不仅要懂，还要流利。

　　这就是前面提到的演员的自我要求：

　　学，可以。但学另一种方言或外语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好玩，或凸显自己的天赋。

　　而是契合角色。

　　就像北京人胡军在《长津湖》（2021年）里不仅要学山东方言，还要学沂蒙小调，用乡音塑造老兵的气质。彭于晏在《湄公河行动》（2016年）里学泰语和缅甸语，塑造了一位卧底东南亚多年的悲情英雄。

　　有人会说科班出身的演员，在学校里就已经接受了专业的语言培训。所以学外语或许有难度，但学方言不是难事。

　　问题在于无论是否科班出身，演员们在踏入行业的那一刻起，其实就逐渐拉开了差距。特别是现在，对于现阶段的影视行业来说，尊重观众是第一要务。

　　观众或许只在意一两个小时的故事好不好玩，有追求的主创主演们却把精力放在了看似“多余”的细节上。

　　他们在创作/演出时的自我要求不是“名气”或“利益”，而是“水准”。这个水准包含的内容很多，对演员来说，能否通过语言驾驭角色气质，是留给自己的一份答卷，答案由自己书写，成绩自己评判。

　　这份答卷或许不足为外人道，却是演员们，乃至整个行业延续下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