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查看: 36|回复: 0

[疾病防治] 我上课睡觉,开会睡着,工作犯困,不是因为懒 | 谷雨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6-9-3 08:49 PM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上课睡觉,开会睡着,工作犯困,不是因为懒 | 谷雨

Screenshot 2026-09-03 at 8.47.12 PM.png
1.jpg

文 | 迟拉佻
编辑 | 张瑞

出品 | 腾讯新闻 谷雨工作



被睡眠攫住

现代社会,很多人都想拥有倒头就睡的能力,但在某些时刻,突如其来、强势入侵大脑的困意会让生活变得难堪,因为总是开会中睡着,27岁的林桦被老板劈头盖脸的批评。突然入睡还会带来社死,江苏女孩叶梓正和数学老师上着一对一的补习课,老师就坐在对面,叶梓却垂下了头。醒来,她看到老师眼睛瞪大,正惊愕地判断她是不是真的睡了。不可抗拒的睡意还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在高考考场上,一位考生不停喝冰水,就是怕睡着,但她还是睡着了,旁人听了感慨,“你心怎么这么大啊!”

林桦的“嗜睡”是从初中开始的,她曾经成绩不错,考过班上第一,还当了班长。但突然间她上课总是睡着,成绩下滑得厉害,一天下来,只有几节课能清醒。每次在课上醒来,书本上都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同学总起哄,“班长又睡觉咯!”晚上也不好过,几乎每晚,林桦都经历着“鬼压床”,也就是睡眠瘫痪。躺下后,她身体动弹不得,全力挣扎也无用。她感觉身体不断下坠,失重掉入一个又一个梦境。第二天醒来,还是疲惫。

2.jpg

林桦意识到不对劲。她告诉妈妈,妈妈说她肯定晚上熬夜、不认真学习,是找借口。直到她说自己头疼,妈妈才带她去医院,医生诊断她是神经衰弱,开了一堆安眠药。药物效果不明显,妈妈又找来神婆做各种法事,给林桦喝兑了烧纸灰的水。

喝下神婆递过来的烧纸灰水,林桦想,如果真是鬼神的原因,赶紧治好就好了。

一直要到多年之后,林烨才知道这些出现在她身上的症状都是一种罕见病的典型表现,名为发作性睡病,全球患病率为每10万人2550例。患者往往在白天难以遏制困倦,睡眠反复发作。身体还在无意识进行当下的行为,比如吃饭、行走、说话,但意识已经涣散。约六至七成的患者还伴随着猝倒——在大笑、兴奋、惊讶或愤怒等情绪刺激下,肌肉张力突然下降,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林桦就有这样的症状,和同学们聊着天,她一笑就全身发软,身体缩到课桌底下瘫倒,话也说不了,得坐在地上缓缓,才能恢复力气。

这种疾病的确切病因尚未完全明确,主流观点认为,与多基因遗传易感性、自身免疫因素和感染等多因素有关。发作性睡病分为1型和2型。1型患者通常伴有猝倒和脑脊液食欲素水平明显降低;2型患者同样有难以抵抗的日间嗜睡,但没有猝倒,食欲素水平通常没有明显降低。

吊诡的是,容易入睡、多次入睡,也不意味着获得了足够的休息。发作性睡病有日间过度思睡、猝倒、入睡前幻觉、睡眠瘫痪、夜间睡眠紊乱五个主联征,患者夜晚的睡眠也常常支离破碎,难以体验恢复性深度睡眠。

1880年,一位法国医生让-巴蒂斯特-爱德华·热利诺命名了这种疾病——narcolepsy。这个词源自希腊语词根,意思是“被睡眠突然攫住”。

被睡意和困倦攫住的人们,想了各种办法去捍卫白天的清醒。喝咖啡、用薄荷鼻吸提神、洗脸,更激进一些的,用力掐自己,用针扎大腿。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努力依然徒劳无功。

一旦睡意占据身体的主导地位,就难以夺回意识的控制权。一位患者描述这种“不可抵抗”的无力,“眼睁睁地看着意识像水一样从掌心流走了。”



隐蔽的疾病

“为什么我这么爱睡觉?”这几乎是每个发作性患者都问过自己的问题。

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缺觉才白天打瞌睡——和朋友们一起去KTV,她在旁边照睡不误。朋友是《死了都要爱》,她是“在哪儿都要睡”。叶梓尝试专门花三天时间来睡觉。大学的小长假期间,她在房间备好干粮和水,除了上厕所、吃东西、洗澡、回消息等必要活动,一直睡觉,每天睡1517个小时。但她越睡越困,最后一天起床,感到一阵眩晕。她意识到,自己绝不是缺觉的问题。

叶梓去知网搜资料,发现发作性睡病的病情描述和自己的症状非常匹配。她拿着知网论文去南京的医院,跟医生说,自己可能是这个病。医生却摆手,他不知道这个病,也不看她带来的论文。

发作性睡病患者组织“觉主家”负责人暴敏冬也有类似的经历。2014年,她在郑州生活,经受了6年思睡和猝倒的困扰。她在电视看到过发作性睡病的报道,于是告诉医生怀疑自己得了这个病。但医生也不了解这个病,在她面前拿出医学教材,翻到发作性睡病那页一个个对照症状问诊。她住了一周院,医院把神经内科检查全开了一遍,仍然没有得到明确诊断

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睡眠中心教授詹淑琴在临床工作了39年。在她的经验里,发作性睡病具有很强的隐蔽性。首先,公众不认为“爱睡觉”是病,除非患者的症状严重影响生活,比如上课打瞌睡、学习成绩下降,或者开车撞树、摔跟头。其次,即便来到医院,医生也不一定了解发作性睡病。不同患者的症状表现差异较大,也增加了误诊的可能:说有幻觉,可能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说一笑就倒,可能被诊断为癫痫。

种种障碍带来的后果令人讶异。《中国发作性睡病诊断与治疗指南(2022版)》指出,发作性睡病患者从发病到确诊平均延迟822年。

更让人唏嘘之处还在于,这些延误的时间恰好覆盖患者成长的关键阶段。发作性睡病常在儿童或青少年时期起病,长时间延误可能从小学或初中延续到大学、就业。在此期间,患者可能已经因嗜睡被评价为懒惰、注意力不集中,或被误诊。等到疾病终于被识别,患者的教育、人际关系和自我评价可能已受到影响。有研究显示,约三分之一的发作性睡病患者存在抑郁或抑郁症状,焦虑问题也显著高于普通人。

3.jpg

詹淑琴见过一个男孩。他小时候爱犯困,成长中出现幻觉、自言自语、行为冲动等问题。一家医院根据幻觉诊断他患有精神分裂症,另一家又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多年下来,他吃了很多精神科药物,药物副作用带来肥胖和加倍困倦。来找詹淑琴看病时,男孩成年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行为和说话还像小孩。最后他确诊发作性睡病。

不过,这段弯路正在缩短。一套更精准的诊断流程建立,并在全国推广。例如,规范夜间多导睡眠监测和多次睡眠潜伏期试验。得到的关键的诊断指标是,正常人入睡后通常约90分钟才进入快速眼动睡眠,而发作性睡病患者可能在15分钟内就进入这一阶段。

詹淑琴惋惜患者们付出的代价。她说起一位女患者。这位女患者从小就爱睡觉,去医院查不出问题。因为总犯困,她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结婚生子后,也无法维持工作,于是做了全职太太。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的十分钟,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她必须开五分钟车,停下来歇一会,再继续开。后来,她偶然看到发作性睡病的报道,找到詹淑琴,做了检查后确诊了发作性睡病。

但那时候,她已经40岁。她对詹淑琴说,最大的痛苦是,人生最美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缠斗

成绩下滑后,林桦没能考上高中,读了职校学建筑。通过春季高考,她考上济南的专科学校。有了去省级医院看病的机会。2018年,她软磨硬泡问妈妈要来5000块住院费,头上贴满电极,做了睡眠监测,终于确诊了1型发作性睡病。

这时距离她初中出现症状,已经过去了六七年。林桦掉了眼泪,“原来这是一种病,我确实是生病了。”

在得不到解释的日子里,她因为小事感到痛苦。朋友们的手机里存着她在各种地方睡着的丑照,做成表情包在群里发。也许是青春期无意的玩笑,但伤害了她的自尊心。拿到结果,林桦郑重地告诉朋友们,“如果要继续做朋友的话,就不要再拿这个病开玩笑。”

确诊往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患者们要面对的,是和发作性睡病的终生缠斗。

詹淑琴介绍,发作性睡病是一种慢性、终身性疾病,患者可能需要接受长期药物治疗。传统的治疗方案主要是对症使用药物。多个症状要靠多种药分别控制。但药物之间可能相互矛盾,促觉醒药物可能影响夜间睡眠。为了改善夜间睡眠的药,又可能带来次日困倦。联合用药也可能增加副作用和药物依赖风险。另一方面,发作性睡病是慢性神经功能障碍,需要长期治疗。但几种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的药物属于精神管制药,单次处方量受到限制,通常只能开一周左右,慢性病患者虽可申请延长,但仍需反复就诊,导致药物可及性差。

至于效果,则是因人而异。林桦记得,最初医生给她开了精神类药物,效果不理想,白天还是困。后来网友帮她买了一种创新药,也是唯一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的非精神管控药品。她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些,但副作用让她头疼、掉头发,脾气一点就炸。她吃了两瓶,就没再继续服用。还有一个原因是,药太贵了。一瓶30片,一千多块。那时候,她在建筑公司一个月四五千块,疫情后行业下行,公司还拖欠了她半年工资,“感觉上一个月班,都不够吃药的。”

叶梓似乎更幸运一些。吃药后,她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小人把玻璃擦亮了,突然耳清目明。她惊讶于这种清醒的感觉。她哭着激动地给爸妈、朋友打电话,“身体原来可以不这么重。就像一直带着沙袋训练,突然把沙袋卸掉了。”

久违的清醒让叶梓看到另一种生活的可能。即便要忍受副作用,比如心率高。她决定坚持服药,生活至少是连续的,而非处处被睡眠打断。

2026年7月,一个新消息是,一款新的创新药在中国获批,适用治疗发作性睡病1型。詹淑琴介绍,与从前发作性睡病对症治疗的药物不同,这款新药是全球首个针对发作性睡病1型的对因治疗药物,其原理是直接激活大脑缺失的食欲素信号。

这意味着,一种新的治疗路径由此出现。然而,距离患者真正用上药,仍有一段现实距离。他们一边兴奋,又不免担心:定价会是多少?什么时候进医保呢?效果到底又如何呢?

叶梓定期关注这些临床研究的进展新闻。她一边等待,一边继续寻找机会。她看到另一家制药公司在招募试验组,也是对因治疗的药物试验,于是她报了名。一个考虑是,新药上市后的价格可能不低,如果有机会进入试验组,她就可以拥有一张免费的“正常人体验卡”。

“我想知道完全不困、睡眠正常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有几个月。”叶梓说。她实在太贪恋清醒的感觉,“都说这个病不影响寿命。但如果生命里一大半时间都在睡、都没有意识,怎么不算影响生命的长度?”



“你就不能坚持一下吗?”

86个罕见病病种诊疗指南(2025年版)》里写道,发作性睡病的所有的治疗方法的目标都是优化对症状的控制,并让患者有一个完整的个人和职业生活。但控制住症状,不意味着生活就此恢复如常。

叶梓大学读了西安美院。她喜欢艺术,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因为身体的缘故,毕业后,叶梓不得不一直生活在老家徐州。她没办法像别人一样北漂、沪漂、拼命做一件事。设计行业熬夜加班是常态,即便有药物帮助,她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工作强度。每一次在画图时睡着,即便已经知道是疾病作祟,她也会难以克制地自责,“是不是再强大一点就能再克服一下(睡意)?”

两三年间,叶梓换了七八份工作。一次被开除时,领导说,“我不理解你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觉要睡。”叶梓坦白告诉公司自己患有发作性睡病。对方说,很理解、同情,但也希望她理解公司,她没办法满足公司需求。

4.jpg

世界睡眠学会秘书长、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睡眠中心主任韩芳曾在接受媒体采访中提到,发作性睡病有可能导致贫困“代际传递”。对于从小发病的发作性睡病患者来说,能考上大学的少之又少,许多普通工作也难做好。

一位读师范专业的患者,因为一上讲台就紧张猝倒,无法给学生讲课。理发师给客人剪头发,剪着剪着,手里拿着剪刀睡着了。在服装厂工作的女孩,因为突然犯困,好几次被机器夹破、扎破手指,手上留下一道道伤疤。

挫败感如影随形。毕业后,林桦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她进入建筑行业,负责管图纸、过合同、做预算。但越努力,精力越跟不上。她根本没办法把一份合同从头到尾看完,看到一半意识就涣散,表格、价格经常搞错。

比工作本身更难应付的,还有来自外界的猜测,有时甚至带着恶意。建筑工程会议一开就是几小时,林桦在开会时走神、控制不住地低下头。一位女老板在会议上劈头盖脸地批评她,言语间暗示她晚上出去鬼混到凌晨、不检点,所以白天才没精神。

林桦觉得羞辱,天天哭,“越想证明自己,越是处处碰壁。”那份工作坚持了一年半,她暴饮暴食,胖了三十多斤,下班后倒头就睡。她实在受不了,辞了职。她在潍坊老家楼下批发布料的市场找了一份店员工作。这份工作4000多一个月,没有太大束缚,不要求一直坐在工位上。有客人来就招待、介绍产品,有人订货,她就在电脑下单,让仓库配货。清闲的时候,打个盹儿也没关系。

“把工作看淡了。”她仍然不打算把自己患有发作性睡病的事情告诉老板和同事,“他们不会理解,反而会考虑会不会影响工作。”

隐瞒成了一些患者保护自己的方式。人们难以想象生活受睡眠侵扰,总是反问,“你不能坚持一下吗?”或者是发表评论,“这是‘懒病’,去部队当两年兵就好了。”

甚至在最亲近的人之间,理解也是困难的。暴敏冬说,最近,有位家长在患者群提问,“我孩子会不会是误诊了?犯困会不会是因为晚上偷偷玩手机了?”这个猜测被其他患者群起而攻之,“难道是怀疑你的孩子撒谎吗?”

暴敏冬今年41岁,她既是母亲,也是发作性睡病患者。“家长单纯希望孩子没有病。可成年患者听到这种话会非常气愤,因为他们就是这样被怀疑着长大,在最需要关心时,得到的是质疑和伤害。”

暴敏冬和我聊到病耻感的来源。她遇到过不愿把孩子生病告诉爷爷奶奶的家长,也遇到过选择把病情瞒住小孩本人的家长。她不赞同这样的行为,“孩子一查就会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我们把孩子想得太简单了。”

10年前,暴敏冬接手负责发作性睡病的患者组织,到今天,几个微信群里有2000多人,包括患者和家属。她故意没有将两方的群分开。“成年患者在讲述自己痛苦的时候,家长能感受到自家小孩是一样的;患者看到家属的焦虑,也能去体谅自己家里的那个人。”

她希望建立一个促进理解的空间,即便她明白,长期积累的疲惫和戒备不会马上消失。她鼓励病友们向更多人科普发作性睡病,“因为社会不会自己改变。”

就在我们打这通电话的中途,暴敏冬突然陷入沉默,她睡着了。



那就睡一会吧

发作性睡病患者需要不断与失控的日常周旋——身体会在意料之外睡去,原本的计划将不停被打断。

一位患者写自己的高中时光,保存精力是全部的青春回忆,既没有在课堂奋笔疾书,也没有在下课讨论热播剧,不知道王者荣耀出了什么新的人物,没有朋友,只有睡觉和无尽的噩梦。还有患者这样形容自己的无助:“眼看着时间在流逝,却没有办法阻止。”

暴敏冬给患者组织取名为“觉主家”。“觉主”“睡神”,是许多患者成长过程中都被取过的外号。有的医生不喜欢这个名字,认为是污名化。但暴敏冬觉得意义不同,“‘觉’也可以是‘觉醒’的‘觉’。我们自己定义自己。”

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里,叶梓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推着走,要上学、工作、有收入。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看似简单的要求,她需要付出百倍努力。低落的日子里,她经历严重的睡眠幻觉,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她常常问身边人,“这件事刚才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去年一整年,叶梓没有工作,她决定给满是疲惫的日子按下暂停,她学习正念,和疾病共处。家人提供了支持。叶梓爸爸以前不理解这个病,在她做检查时问医生,“这是不是心理问题?”医生回答,“这个病是客观存在、独立的疾病。”后来叶梓发现,爸爸一点点改变了,以前总是在她睡觉时骂她、喊她起来做家务的爸爸,基本不再叫醒她。

“许多痛苦来源于没有办法面对。”叶梓在寻找一种具有可行性的生活方式。她放弃了高压的设计工作,从自己热爱的艺术领域离开。今年,她转做行政,工作轻松,工资不多,扣掉社保,攒一年钱大概够出去旅游一趟。更重要的是,因为参加医药公司的试验组需要请假,她把自己患有发作性睡病的情况告诉了公司领导,领导表示理解,让她只要能正常完成工作就好。这是叶梓做过唯一一份超过半年的工作,她想老老实实待久一点,不要让简历显得难看。

林桦慢慢摸索出了一套作息规律。她晚上十一点睡,早上七点五十起。中午必须睡一会儿,下午能坚持到五点下班。回家后先睡半小时到一个小时,起来再做饭。偶尔,她会特意请假一天,什么都不干,只在家睡觉,补回精神。

今年,她日间嗜睡和猝倒的症状都有所缓解。她在社交平台更新关于发作性睡病的科普视频,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病。让她没想到的是,几乎每天都有人私信她咨询。有的患者还在上学,偷偷拿手机发消息;有人年纪很大,已经有孩子;也有家属来问,看病去哪个医院、怎么确诊。

和陌生人聊天的过程中,林桦看到了病友们多样的生活。一个大哥多年学习不好,工作中也不被看好。他喜欢养异宠,觉得是一种心灵寄托,后来越养越多,开始繁殖,最后辞职专门做异宠生意。她羡慕会画画的病友,可以投入自己热爱的事情,就算画着画着睡着,醒来依然继续画,把自己的梦境当作灵感。

新的想法从林桦心里长出来。她不甘心一辈子摆烂,“不能把整个人生都否定,好多事情还是要争取。”

5.jpg

每天晚上,林桦安排自己复习看书,如果困了,那就先睡一会,醒来再继续。她在备考教师资格证,想考特殊教育。她喜欢帮助别人,相信这份利他的工作会带来满足感。她还恋爱了,对方是她的高中同学。她一开始就告诉他自己有发作性睡病,男孩并不介意。

她想,如果没有发作性睡病,自己的人生可能截然不同。过去的遗憾比比皆是,没上好学校、工作没能做得更好。

但当下,她决定,不要再在意过去的失落,也不要再在意它,“即便它将一直存在。”(来源:腾讯新闻)

头图、封面图及配图均来自视觉中国。
◦ 文中叶梓、林桦为化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小黑屋|www.hutong9.net

GMT-5, 2026-9-4 01:30 AM , Processed in 0.232615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